午饭后,楚梨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吃着酸甜的荔枝,开始发愁。
  储存芯片还在一包纸巾里,要怎么带到三楼才能不被宋赞发现?
  拿着一包纸巾太可疑了。
  夹在杂志里也不太行。
  如果有厚一点的书,掏个洞,可以把储存芯片塞进去。
  杂志不够厚,那么干容易掉出来。
  包在准备用来换的内衣里?
  不行,宋赞有概率帮她穿衣服。
  有什么东西,是宋赞看见了也不会碰的吗?
  楚梨研究了一圈,得到了一个结论。
  只有原本就在宋赞房间里的东西,宋赞才不会注意。
  今天只是粗略瞥了一眼,宋赞那里也有不少瓶瓶罐罐,装饰摆件之类的。
  不如直接把芯片带上去,在被宋赞弄到床上之前,找机会藏到什么物件里面。
  然后等第二天宋赞走了之后,再拿出来操作。
  今晚去的时候,再观察一下。
  ***
  晚上八点,楚梨洗了澡,换上睡衣,套上宋赞的衬衫,直接上楼。
  她不知道宋赞在不在,刚好可以确认一下宋赞的房间会不会锁门。
  宋赞的房间门是普通的房门,现代简约风的门把手。
  楚梨敲了敲门,等了十多秒,里面没有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尝试转动门把手。
  门开了。
  楚梨立刻钻进宋赞的起居室,关上了门。
  灯关着,宋赞不在。
  有点后悔没有直接把芯片带上来。
  就当这里有没被发现的摄像头,在碰笔记本电脑之前,一切行动要自然。
  楚梨打开了起居室的灯。
  黑色皮质的单人沙发看着很舒服,凑近看看墙边书架,上面陈列了很多书籍,英语、华语、泰兰语都有,看英语和华语标题,大部分书都是关于经济、政治、历史、科技……还有几本法语和日语书。
  所有书籍都有阅读痕迹。
  宋赞好聪明……
  或者是三十岁了,财务自由,有足够的时间?
  除了这些书,书架上还对称分布着摆件。
  明面上的东西,挪动一点,宋赞都能看到吧。
  楚梨又去卫生间里翻找,终于发现了目标。
  放备品的抽屉里,有些一模一样的护肤品,盒子里的缝隙足够容纳芯片。
  旧的用完之前,宋赞不会动这些。
  她只是没想到,宋赞的护肤品会这么多。
  怪不得摸起来滑滑的,嘴唇也一直很软,没什么干皮……
  楚梨停止联想,拿了一本中文的科技书,坐在沙发上开始读。
  结果十二点了,宋赞还没有回来。
  宋赞的书都很干,越看越困。
  楚梨把书放回书架上,犹豫了一会儿,走进了卧室。
  摘下宋赞给她的Breguet手表,放在床头柜上的托盘里。
  她没有关卧室灯,躺在床边,看着深灰色的天花板,渐渐被困意席卷……
  ***
  别墅楼门前,宋赞走下库里南,一身烟酒气。
  和某些官员打牌,很累。
  后悔没有带上小兔子。
  放在膝盖上,无聊了可以闻一闻,摸一摸。
  或者学习某些老东西的做派,让小兔子喂他……
  宋赞抬起头,二楼最东侧,灯关着。
  三楼,他的卧室,灯亮着。
  他勾了勾嘴角,走进别墅,难得坐电梯上楼。
  宋赞大步走进卧室,挑了挑眉梢。
  果然,小兔子已经睡着了。
  缩在床边,被子只盖了一点,翻个身就能掉下去。
  宋赞松开几颗衬衫扣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还是先去洗了澡。
  但他没有刮掉刚长出来的胡茬……
  楚梨睡得迷糊,突然觉得脸上刺刺的,痒痒的。
  有蚊子吗?
  她抬手拍了自已一巴掌,费力睁开眼,手上什么都没有。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
  宋赞回来了。
  楚梨转过身,宋赞漆黑的眼眸近在咫尺。
  她闭上了眼睛。
  今夜的吻似乎很柔软,但胡茬又让人发痒。
  楚梨又想哭又想笑,还想让宋赞关灯。
  但宋赞不想关灯的时候不会关。
  她突然想到,这样的亲热,也许没剩下几次了。
  不知为什么,亲吻变得有些苦涩。
  她主动搂住了宋赞的脖子,摸到了宋赞毛茸茸的寸发。
  宋赞的喉结滚了滚,大手抚过楚梨的面庞,落在颈项上。
  夜还很长。
  ***
  接下来的几天,楚梨被折腾得直不起腰,双腿发软。
  她甚至已经快适应了。
  真正严重的问题是,宋赞出门时间不固定。
  有时早上出门,中午回来,有时傍晚出门,半夜回来。
  楚梨没有找到带芯片上楼的机会。
  她尽量维持着规律的行动轨迹。
  在自已房间吃饭,每天上午去一趟果园,下午抄经,晚上去找宋赞。
  结果到了四月二十日,依然没找到行动的机会。
  这是开始吃药的第二十二天,楚梨停药了。
  她去办公室找到没出门的宋赞,站在办公桌前,小声说:
  “阿赞,我今天停药了。”
  宋赞挑了挑眉梢。
  “所以?”
  楚梨看着桌面,继续小声嘟囔:
  “我快来月经了,不想弄到你床上……我这几天可以回二楼住吗?”
  宋赞轻轻笑了笑。
  “你卫生巾不够用?”
  楚梨连连摇头。
  “够了……”
  宋赞重新看向某块屏幕上的数据。
  “那就继续在三楼睡。”
  楚梨:“嗯……阿赞,月经期间,可以去佛堂吗?”
  宋赞瞥了她一眼,“你会把血弄到蒲团上?”
  楚梨:“不会……”
  宋赞:“那就随便。”
  楚梨:“嗯……阿赞,我好像该去喂Thong了,可以找个人陪我一起去吗?”
  宋赞:“Thong对血腥味儿敏感,暂时不用你去。”
  “哦。”
  楚梨轻声答应,走出了办公室。
  这样也好,继续进出宋赞的卧室,等行动的时候,不会太可疑。
  月经前几天,血量汹涌。
  为了防止血染床单,她准备拿些卫生巾和棉条去宋赞的卫生间。
  看着手里的大包小包,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夹带芯片最好的容器吗?
  她拆开一支大流量棉条,把芯片塞进塑料管。
  完美。
  看来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当间谍的天赋。
  楚梨把这堆东西放进卫生间壁柜的空格子,出来时,宋赞正倚着床头,看一本又厚又重的书,没有抬眼看她。
  她假装镇定,爬上床,侧躺在自已那边,背对着宋赞。
  啪的一声,顶灯突然关了,背后留了一盏阅读灯。
  “晚安。”
  宋赞低沉的声音传来。
  楚梨怔了几秒,嗓子发紧。
  “晚安。”
  她闭上眼睛,眼眶突然有些酸。
  她依然没有看懂宋赞。
  离别到来时,也不会有再见。
  但她大概永远无法忘记这个男人吧……
  ***
  楚梨一天天勾画着日历,等待着机会。
  四月二十七日,到泰兰的第四十三天。
  她吃过午饭,开始吃新一轮的小药片。
  刚在日历上画了小胶囊,窗外突然传来响亮的引擎声,她跑到窗前向外看。
  三十多度的天气,宋赞却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白衬衫,黑领带,高大的身躯威压十足。
  Arthit、Sam,还有其他保镖,所有人都穿着类似的装束,陆续上车。
  两辆大G一前一后,库里南在中间,三辆车驶离别墅,好像电影里的黑帮出行。
  楚梨把日历放回抽屉,指尖颤抖。
  可以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