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没落官宦世家女的崛起之路 > 第 13 章 初露锋芒
  安全屋密室内,油灯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裴衍昏迷不醒地躺在内间的床榻上,由老医官寸步不离地照料。外间,知微、李婉儿与影卫首领墨尘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桌上摊开着那些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证据。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李婉儿指尖划过那封涉及亲王的密函,声音干涩:“信王…竟是信王在背后主使。他是皇上最信任的幼弟,手握京畿防务,我们拿什么跟他斗?”
  墨尘面色冷硬如铁:“冯坤被擒之事瞒不了多久。一旦信王察觉,必会发动雷霆一击,将我们连同证据彻底抹去。”他看向知微,“沈姑娘,公子昏迷前,将此事全权托付于你。下一步,该如何走?”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知微身上。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庇护的孤女,而是这个小小同盟暂时的主心骨。压力如山,但她清瘦的脊背挺得笔直,眼中燃烧着冷静的火焰。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拿起那块绘制着“连星弩”的金黄锦缎,迎着灯光细看。图纸线条精密,结构巧妙绝伦,绝非普通工匠所能为。
  “这图纸,出自将作监大匠之手,”知微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而唯一能调动将作监大匠私造违禁军械,并能将此物作为‘信物’的,放眼朝堂,除了信王,还有谁?”
  李婉儿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必等信王来灭口,可以主动出击?”
  “守,是死路一条。唯有攻,才有一线生机。”知微将锦缎小心折好,放入铜盒,“冯坤是我们的鱼饵,而这些,”她的目光扫过密函和铜盒,“是钓出大鱼的香饵。”
  一个大胆至极的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翌日清晨,一份看似普通的弹劾奏章,通过都察院一位素以刚直著称的御史,递到了通政司。奏章内容直指北镇抚司指挥使冯坤,列举其“贪墨敛财、纵容下属、办案不力”等数条罪状。这些罪名不痛不痒,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上,宛若一颗投入湖中的小石子。
  然而,就在同一天下午,几封内容各异、却都隐约指向冯坤与某些边贸纠纷有所牵连的密信,分别被“无意间”泄露给了几位与信王政见不和的官员。同时,市井间开始流传起一些关于北镇抚司某些缇骑“夜入豪富之家”的模糊传闻。
  这些动作分散、细微,如同蝴蝶扇动的翅膀,却精准地在平静的湖面下搅起了暗流。
  信王府,书房内。
  年过四旬的信王赵弘,面容儒雅,指尖正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听完心腹的汇报,他嘴角泛起一丝冷嘲:“裴家那个小子,还有沈文渊的女儿?垂死挣扎罢了。冯坤办事不力,留着他反而累赘。让他们闹,正好借此机会,把北镇抚司里不听话的人都清理干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不过…那个‘连星弩’的图纸,确定毁了吗?”
  心腹躬身道:“冯坤上次回报,已从沈文渊处取得并销毁。沈知微拿到手的,应是假的。”
  信王微微颔首,但眼底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多派些人手,找到他们,处理干净。记住,要做得像是江湖仇杀,或是…太子灭口。”
  与此同时,安全屋内,知微正在聆听墨尘的回报。
  “信王没有大的动作,只是加强了几处关卡的盘查,另外…有几股不明身份的人马,开始在城内搜寻我们的踪迹。”墨尘道。
  李婉儿有些焦急:“他根本没上当!我们打草惊蛇了!”
  知微却摇了摇头,指尖在桌上轻轻划着:“他不是没上当,而是太自信了。他认为我们如同蝼蚁,翻不起大浪。但他越是按兵不动,越是轻视我们,我们的机会就越大。”她抬起头,眼中锐光一闪,“是时候,送他一份‘大礼’了。”
  三日后,大朝会。
  金銮殿上,年迈的皇帝倚在龙椅上,听着臣工们禀报各地政务,显得有些昏昏欲睡。就在朝会即将结束时,那位此前上奏弹劾冯坤的御史,突然再次出列,声音洪亮:
  “陛下!臣要参劾北镇抚司指挥使冯坤,勾结朝臣,私售军械,通敌叛国!”
  一言既出,满殿皆惊!原本沉闷的朝堂瞬间炸开了锅。几个被点到名字的官员立刻跳出来斥责御史污蔑,信王派系的官员也纷纷出言维护冯坤,场面一度混乱。
  龙椅上的皇帝皱紧了眉头,显然动了真怒:“证据何在?!”
  那御史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份账册副本(自然是知微她们精心伪造的,但其中关键数据皆指向真实流向),高声诵读起来。每念出一个名字、一笔款项,殿内某些人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信王赵弘站在百官之首,面色看似平静,拢在袖中的手却已悄然握紧。他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攻讦,而是一场有针对性的发难!对方抛出的虽然只是副本和部分证据,却像一把钝刀子,虽不致命,却足以撕开一道口子。
  更让他心惊的是,一直沉默的太子一党,此刻竟也有人站出来,要求彻查此事!风向,开始变了。
  “陛下!”信王终于出列,声音沉稳,“冯坤乃朝廷重臣,仅凭一面之词和来路不明的账册副本便定其罪,恐寒了忠臣之心。臣建议,由三司会审,查明真相,若冯坤果真罪大恶极,定不轻饶;若有人诬告,亦当反坐!”
  他这是以退为进,想把调查权控制在自己手中。
  然而,又一位官员出列,竟是素来中立的宗正府宗正:“陛下,老臣以为,此事牵连甚广,为示公允,应由陛下钦点信任之臣,另立专案审理。”
  朝堂之上,顿时分为几派,争论不休。皇帝看着这纷乱的场面,脸色越来越沉。最终,他猛地一拍龙椅:
  “够了!冯坤即刻停职,押入天牢候审!此案…由大理寺卿主审,都察院、刑部协理,直接向朕禀报!退朝!”
  信王赵弘躬身领旨,在低下头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他知道,自己小看了那个叫沈知微的女子。游戏,确实才刚刚开始。
  朝堂上的风波,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永京城各个角落。安全屋内,得知消息的李婉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喜色:“第一步成了!至少扳倒了冯坤这个爪牙!”
  墨尘却面色凝重:“信王断尾求生,弃了冯坤。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反扑,只会更加猛烈。”
  知微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扳倒冯坤,只是斩断了信王最锋利的一只爪子,远未伤及其根本。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我们手上的证据,还不足以扳倒信王。”她轻声道,“我们需要更多,更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和一个能真正撼动信王地位的人。”
  就在这时,老医官从内间匆匆走出,面色有些奇怪:“沈姑娘,公子醒了片刻,又昏睡过去。但他昏迷前,反复念叨着一个词…”
  “什么词?”
  “三…三殿下。”
  三殿下?知微与李婉儿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当今皇帝第三子,体弱多病,常年静养,几乎不在朝堂露面,是个存在感极低的皇子。裴衍为何在此时提及他?
  正当她们疑惑之际,墨尘突然收到一份紧急密报。他看完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姑娘,我们可能…有麻烦了。”墨尘将密报递给知微,“信王似乎…与我们在找同一样东西。而且,他那边好像有了新的发现,与…与当年的‘玉门关军粮案’有关。”
  知微接过密报,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那上面简单写着一行字:
  “信王密寻原户部粮秣主事杜文松之下落。杜文松,乃玉门关军粮案关键人证,失踪十年。”
  杜文松…这个名字,她在父亲留下的零星笔记中见过!父亲在调查北镇抚司之前,似乎就对此人有所关注!
  一股寒意顺着知微的脊背爬升。她原以为父亲的案子始于北镇抚司,现在看来,其根源或许埋藏得更深,牵扯更广。信王寻找杜文松,是为了灭口,还是为了…获取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