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周凛电话时,我正忙着跟律师沟通离婚财产问题。
  听到他让我放过江雨柔,我握住的笔尖顿住。
  脑海里闪过这些年,他对我的好。
  五年前江家门口,是我们初识。
  周氏与江家向来交好,长辈自然也谈过联姻的事情。
  但周凛拒绝了,他对江雨柔只有兄妹之情。
  从未动过联姻的心思。
  但后来,我们的见面,打破他的想法。
  他知道我喜欢音乐,还特意请设计师为我打造专属的音乐房。
  知道我养母留下的小提琴有多重要,以至于为它扣上带锁的玻璃罩。
  半晌,我才开口。
  “小提琴的密码,是你告诉江雨柔的吗?”
  周凛被我问得沉默了很久。
  “思宁,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凛,你真够懦弱,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包括那个孩子。”
  不只是轩轩,还有我和他死去的孩子。
  我没再争执,就挂断电话。
  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财产分割协议。
  我提笔,这次没有落下。
  盖好笔盖,将文件推回给律师。
  “重新拟定一份,让周凛净身出户。”
  在他打来电话前,我念及过去情分,选择将财产对半。
  但现在,不必了。
  那边,电话被掐断,江父江母围着周凛,迫不及待问。
  “怎么样了?我看你们没聊两句,江思宁是不是同意了?”
  他们全然没注意到周凛的手在发抖。
  周凛目光落在江雨柔身上。
  从刚刚的失落变为愤怒。
  他掐住江雨柔的肩膀。
  “你为什么要让轩轩动思宁的琴?”
  “我明明说过,别让他乱跑!”
  不等江雨柔反应过来,周凛就抓住轩轩的手,往门外拽。
  “去给你妈妈道歉。”
  江雨柔拦住他,再也压制不住情绪。
  对着周凛大叫。
  “轩轩是我的孩子,凭什么要给江思宁道歉!”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所有人顿时失了声。
  周凛落下手,蜷起手指。
  “是你害了我和思宁的孩子。”
  “她不会撤案,我也不会同意。”
  说完,他转身离开。
  不顾身后江父江母的辱骂。
  他终于知道自己错了。
  他想挽留这段婚姻。
  他打了无数通电话给我,我都没有听。
  直到他看到我的律师发给他邮件。
  【周凛先生,这是您跟我的委托人江思宁女士,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明细。】
  【鉴于你们的婚姻情况,我方拟定了财产分割协议,请您查看。】
  周凛犹豫了很久才点开那份文件。
  看清里面的内容后,他瞳孔骤然紧缩。
  他分得的财产是:零。
  甚至还有多笔不知情的债务。
  标注“周凛先生的个人债务”。
  他彻底慌了。
  打电话给助理确认情况。
  电话那头支吾了半天,才终于交代实情。
  “江雨柔之前以您妻子的名义,多次向公司申请借贷,都被驳回了。”
  “所以,她就打着孩子抚养费的旗号……”
  助理没说完,周凛已经明白了。
  他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
  “我跟她的关系,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周总,整个公司都知道……”
  助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她带轩轩来过公司,还说轩轩是公司唯一的继承人。”
  周凛挂断电话,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抚养轩轩,是为了弥补我失子之痛。
  可现在反倒成了他的把柄。
  也成了压垮我们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
  偏偏这时,我收到了案件调查通知。
  【您申报的案件重启调查申请,未获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