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不想见到他,便嘱咐保安不准让他进来。
  可他在楼下等了整整一天。
  将近晚上十二点,小张告诉我。
  “沈总,周总还在楼下……”
  我挥手示意他离开。
  收好东西,还是见了他。
  他坐在我对面,开口便是道歉。
  “思宁,之前都是我不对。”
  我不耐打断他。
  “要是道歉就免了,说正事。”
  他犹豫片刻。
  “我和江雨柔,真的是意外。她给我下了药,我当时不清醒。”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觉得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
  “我只是想解释清楚。”
  “那我也说清楚。”
  我打断他。
  “周凛,你和我都是成年人。任何关系,不是只靠一句不清醒就能推卸责任。”
  “她有没有下药,可以去调查。但你有没有隐瞒,你自己清楚。”
  “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你觉得呢?”
  他低下头,没再说。
  我拿出之前的离婚协议和财产分割,推到他面前。
  “再不签,只能法庭见了。”
  他没有动。
  “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能。”
  “可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你早该想到,在你和江雨柔越界的时候,就会有这么一天。”
  周凛沉默了很久,最终签下了名字。
  我知道周凛来,不是为了我们的婚姻。
  他是想替江家求情。
  所以第二天,我主动联系江父江母。
  进门后,江母率先开口。
  语气是我不曾听过的卑微。
  “思宁,我们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停下来,江氏现在真的撑不住了。”
  “那我流产撑不住的时候,你们有停下来吗?”
  江母瞬间哑口无言。
  满头白发的江父沉声道。
  “我们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你们偏袒江雨柔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我们只是想保护她。”
  “所以我就活该被牺牲?”
  江父脸色难看。
  “现在公司已经这样了,你难道一点都不顾念亲情?”
  我看着他们,忽然很想笑。
  “变成这样,是你们自己一手造成的。我没有义务替你们收拾残局。”
  “至于亲情,你们配吗?”
  江母红着眼眶,还想说什么。
  我站起身,示意助理将他们带走。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半个月后,流产事件的调查有了结果。
  根据医院监控和周凛的证词,证实了代理谅解书在签署过程存在问题。
  江雨柔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判刑。
  我和周凛正式离婚。
  周凛的债务问题,经过重新调查,也明确了债权人并非他本人。
  他决定换个城市生活,独自抚养轩轩。
  离开前,他见了我最后一面。
  “这把小提琴,本来打算作为万圣节那天的道歉礼。”
  “但没想到,没见到你,倒是看到离婚协议。”
  “现在也算我对你的赔偿。”
  他把包装好的礼盒递给我。
  我没说话,也没有收。
  他苦笑一声,抓住轩轩的手。
  “我们走吧。”
  那天,我和养父一起去养母的坟墓。
  她去世得很突然。
  以至于离开的时候,我没有见上她最后一面。
  “你妈妈一直以为,你在江家过得很好,让我不要打扰你的生活。”
  养父指尖拂过墓碑上的照片。
  别过头,轻叹一句。
  “都怪我,要是能在你强颜欢笑的时候,多问一句就好了。”
  我轻轻抱住他。
  “爸,没事的。”
  “你看我们现在一家人,不是挺好的吗?”
  他抹了抹眼角,笑了。
  “是啊,你终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