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没扶他，转身拨了110。
警察第二次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警车停在小区门口，红蓝光在墙上闪。
两个警察走进来，直接要求调监控。
物业经理跟在后面，脸上堆着笑，说“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警察没理他，径直走向监控室。
经理想拦，被警察一个眼神瞪回去。
我站在旁边，看着经理额头上冒出来的汗。
他拿起手机想打电话，手抖得连屏幕都划不开。
监控调出来了。
画面里，张强拿着钥匙开门，物业经理站在旁边，亲手把钥匙递给他，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门禁记录显示，张强过去一个月进出我家十二次，每次都是经理用备用钥匙开的门。
经理的脸瞬间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警察当场给他戴上手铐，问他“钥匙是谁给你的”，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张强被押上警车时，突然挣扎起来，朝我吼：“苏晴！你至于吗？我就是想娶你！”
我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你想娶我，问过我吗？”
他愣住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警察把他推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他的哭声。
邻居们围在楼下，窃窃私语。
我看到有人掏出手机，在业主群里删消息。
刚才还发“祝福”的那几个人，手指飞快地操作着，生怕留下痕迹。
一个阿姨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说：“小苏啊，阿姨不知道他是这种人，阿姨给你道歉。”
我点点头，没说话。
当晚十点，物业总部打来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女声，语气很客气，说公司已经开除涉事经理，愿意赔偿我全部损失，条件是我不要把事情发到网上。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说：“赔偿是必须的。但发不发上网，我说了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到有人在那边骂：“你他妈为了一个保安把整个项目搞黄了！”
电话被匆忙挂断。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楼下停着两辆警车，警灯还在闪。
我拿起手机，打开业主群。群里已经炸了锅，有人在讨论张强，有人在讨论物业经理，还有人在@我，问我“还好吗”。
我没回复，直接退了群。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派出所做笔录。
出来的时候，阳光很刺眼。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尘土的味道，但我觉得，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呼吸最顺畅的一次。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她说：“闺女，没事吧？”
我说：“没事了。”
她说：“回家吃饭吧，妈给你炖了汤。”
我挂了电话，打车回家。路过小区门口时，我看到保安亭换了人。新保安看到我，立刻站起来敬了个礼。我没理他，径直走了进去。
电梯里，我遇到楼下的王阿姨。她看到我，尴尬地笑了笑，说：“小苏啊，那个，阿姨那天不该说那些话。”
我说：“没事，阿姨。”
她说：“你真是个好姑娘，是那个保安太不是东西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回到家，我看着满地狼藉。
墙被砸了，地板被撬了，家具被拆得七零八落。
我站在客厅中央，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一个保安，拿着物业给的钥匙，堂而皇之地拆了我的家，还对外宣称我们是未婚夫妻。
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照片里，墙上的洞像一张张张开的嘴，仿佛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把照片存进相册，然后开始收拾东西。今晚我不打算住在这里，我要回妈妈家。
收拾到一半，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出去，是警察。
我打开门，警察递给我一份文件，说：“张强已经被刑事拘留了，涉嫌非法侵入住宅和故意毁坏财物。这是立案通知书，你收好。”
我接过文件，说了声谢谢。
警察走了之后，我把通知书放在桌上，继续收拾东西。收拾完，我拖着行李箱下楼。楼下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帮我放好行李，问我去哪。
我说：“去XX小区。”
车子开动了，我回头看了一眼我住的楼栋。
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我知道，等我再回来的时候，这里会焕然一新。
但在那之前，我要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