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效率很高。
  劳动仲裁递出去的当天,苏蔓和陆建华以及公司都收到了律师函。
  陆建华身上的案子不少,多我一个不多。
  苏蔓的处境倒是雪上加霜了。
  至于公司。
  该赔的赔。
  该查的查。
  我不再替任何人顾全大局。
  苏蔓来堵我时,没了从前的精致。
  平底鞋,皱外套,头发乱糟糟的,像极了她第一天骂我的内容。
  “林沫,你到底要逼我到什么地步?”
  “我没逼你。”
  “我没工作了,网上全是骂我的,你还要起诉我?”
  “你剪视频、造谣我的时候,想过我也要上班吗?”
  她声音发抖。
  “我已经够惨了,你别赶尽杀绝行不行?”
  我看着她。
  “我没有赶尽杀绝。”
  “插队踩人,是你做的。”
  “项目里为难我,是你做的。”
  “改工时、剪视频,也是你做的。”
  “哪一步,是我拿着你的手逼你的?”
  她咬住嘴唇。
  “你就是要毁掉我。”
  “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不叫毁掉。”
  她走前狠狠丢下一句。
  “你别以为赢了就能安稳。”
  当天晚上,我正在家里更新动画。
  门口忽然传来金属摩擦声。
  咔哒。 咔哒。
  我关掉电脑,没有出声。
  智能门锁突然响起警报。
  楼道灯全亮了。
  猫眼监控里,苏蔓戴着帽子站在门口,旁边还有个陌生男人,手里拿着工具。
  男人低声骂。
  “你不是说她不在家吗?”
  苏蔓脸色一变。 “快走!”
  我没追,直接报警。
  苏蔓被找到时还说,只是上门沟通。
  可工具、监控、同行人的证词都在。
  这次,她被依法刑拘。
  她终于怕了。
  她托律师找我。
  愿意删视频,愿意赔钱,愿意公开道歉。
  只求我出具谅解。
  我没去见她。
  只让律师带一句话。
  “地铁那天,你不肯认真道歉。”
  “项目里,你拿我的工作和钱逼我低头。”
  “现在这句对不起,太晚了。”
  陆建华那边也出了结果。
  侵吞项目资金,虚构外包费用,克扣员工奖金。
  数额巨大。
  最终被判了几年。
  以前他最爱说,年轻人要多吃苦。
  现在他终于有时间,慢慢吃自己种下的苦。
  劳动仲裁结束后,公司补齐了停职工资、项目奖金和补偿金。
  HR给我打电话。
  “林沫,之前是公司处理不当,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
  “那仲裁结果能不能别对外说?”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下一个被逼着顾全大局的人,也许需要参考。”
  我离职后躺平了三个月。
  睡到自然醒。
  外卖少筷子,也不安慰自己减肥,立刻打电话找商家。
  钱花得差不多了,我还是开始找工作。
  除非一夜暴富,否则牛马总得找块新草地。
  新公司第一天,组长递来一份临时需求。
  “今晚能给个初版吗?”
  我翻了翻。
  “需求范围、修改次数、加急费用,先发确认单。”
  组长愣住。
  旁边同事赶紧打圆场。
  “林沫刚来,可能还不熟悉节奏。”
  “我很熟悉。”我抬头,“以前就是太熟悉,所以才问清楚。”
  下午去茶水间,我听见两个同事小声聊天。
  “她看着安静,听说前公司都给她赔钱了。”
  “不会有什么背景吧?”
  “别乱压活,万一真有后台。”
  我端着咖啡站在门外,差点笑出声。
  我没后台。
  我只是终于不想再当忍者。
  不忍了,活反而好干了。
  下班后,我继续更新《牛马打工实录》。
  新一集里,小牛坐在工位上,头顶挂着一块牌子。
  “牛马可以拉磨。”
  “但绝不背锅。”
  发布五分钟,评论区已经刷满。
  “尊贵的牛马,申请加入。”
  “请问贵司需要几度呼吸感?”
  “今天也要记得留痕。”
  又一个早高峰,有人不小心撞到我。
  对方立刻退开。
  “对不起,没撞疼吧?”
  我侧身让出位置。
  “没事,下次小心。”
  低头看了眼新白鞋。
  这一次,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