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见到沈陆舟那天,是刚和顾宴试完婚纱。
好久没下雪的北城,那天破天荒下了场初雪。
推开车门,我忍不住伸手接住那融化在掌心的雪花。
“顾宴,陪我走一走吧,你有听过关于初雪的浪漫传说吗?”
晦暗的路灯下,将两道身影拉的很长。
我全然没注意到,街对面投来一道炽热的目光。
我像个孩子般,在雪花飘落的瞬间旋转,用手去接那飘落下的雪花。
“顾宴,这是我们俩看的第一场初雪吧?他们说一起见证初雪的人可以收获浪漫哦。”
顾宴站在我身侧,脸上带着宠溺的笑。
“不算吧?”
男人贴心地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缠绕在我肩上,目光热烈且真挚:
“你忘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一起看过初雪了。”
“只不过,那时候的你还不认识我。”
脑海里闪过一些碎片,捕捉的瞬间我似乎又想起了一张稚嫩少年的脸。
“让我猜猜,难道你就是那个堆了个雪人放在我窗外的那个男孩?”
顾宴嘴角扬起一抹笑:
“算你记性好,要是你忘了我会难过好久的。”
“毕竟第一次见你,我就对你动心。”
回忆起那天,十年没下雪的北城第一次下雪,可我却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出去玩。
更是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肆无忌惮的打雪仗,堆雪人。
因为从小我体弱多病,敏感的肺部让我和正常人不同,16岁前我就像一朵被娇养在温室的花。
那天,我躺在病床上,望着屋外的雪,轻声呢喃:
“要是我也能像他们一样堆雪人就好了,雪摸起来是什么感觉呢?”
可第二天清晨,我的窗前就放着一个人形大的雪人,甚至外形都和我相似。
那天,我高兴了好久,接下去的几天,雪人每一天都会根据我提前一天的穿搭模样还原。
而每次雪人的手里都会出现一张卡片。
每天掀开窗帘就是我那段最熬的时光里,最期待的事。
直到有天,我收到了一封离别信:
“抱歉,我要去英国了,总能有一天我们会再相逢。”
那天我哭了好久,好久,我以为这辈子我都找不到那个人。
原来被命运安排好的幸福,一直都在。
回眸,顾宴正蹲在地上泛红的指尖上不断搓着雪球。
“萧晴,还记得这个雪人吗?虽然小了点但是和8年前做的那个一模一样吧?”
顾宴高举着手中的雪人,眉眼如当年在我窗前彻夜推雪人那般一样。
真好,是失而复得庆幸。
我噙着泪朝着顾宴冲去,此刻一道车灯突然亮起。
那辆车像是不受控制地朝着我的方向冲撞而来。
轮胎在光滑的地面不断失控前进,刺耳的刹车声在耳边爆鸣。
顾宴瞪大着双眼朝着我嘶吼道:
“萧晴!小心!”
可来不及了。
刺眼的灯光,让我一阵恍惚,我本能的闭上眼接受命运的审判。
人总是会在最接近幸福的时候,失去。
难道,我的一生也如此悲剧吗?
可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道巨大的冲撞力。
男人用自己的身体将我直接冲撞到路边,随着一道巨大的碰撞声响起。
一滩血迹弥漫在雪白中。
顾宴发了疯朝着我冲来,眼底满是惊慌与恐惧:
“萧晴,你没事吗?”
“来人!快叫救护车!快!”
我的额头撞在地上,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鲜红。
被紧紧搂入顾宴怀中的那刻,我看清了躺在那片血泊中的男人。
是沈陆舟。
沈陆舟死了。
死在了我离幸福最近的那天。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