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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前最后一次旅行,我们五个人去了川西。
  男友、两个竹马,还有从高中玩到现在的闺蜜,都知道我有恐雪症。
  可进山第三天,同行的越野车陷进雪沟,救援车只能坐四个人。
  男友没犹豫,直接把留下等待救援的号码牌塞给我。
  “你不是已经好多了吗?就在车里等两个小时,不会有事的。”
  闺蜜刚想和我换位置,两个竹马却一左一右按住了她。
  “你身体还没恢复,别拿自己冒险。”
  男友也笑着把我的背包搬回抛锚的车里。
  “她胆子没那么小,就是小时候留下点阴影。”
  我避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仍像以前一样说了声好。
  两个小时后,救援车终于赶到。
  可我抵达约好的民宿,才知道他们临时改道,去了几十公里外的温泉酒店。
  群里,四个人披着浴袍围在池边,闺蜜坐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
  没人记得告诉我。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这些年。
  闺蜜怕黑,永远有人陪她。
  闺蜜身体不舒服,所有计划都会为她让路。
  而我的体谅,却成了他们伤害我的底气。
  他们希望我留在北京,我甚至准备放弃已经考上的公务员。
  可这一次,我不想再围着他们打转。
  我买好返程票,删掉已经准备好的放弃声明。
  至于这四个陪伴我十几年的人,就都留在过去吧。
  ......
  我把群消息翻到最上面,又重新看了一遍。
  没有通知,没有定位。
  甚至没人问我,救援车到了没有。
  民宿老板见我脸色发白,递来一杯热水。
  “姑娘,你朋友是不是忘了接你?”
  我握着杯子,半天才笑了一下。
  “他们临时换地方了。”
  “那你也过去?”
  温泉酒店离这里七十多公里,晚上雪大,通往那边的山路已经封了一半。
  我摇头。
  “不去了。”
  手机忽然震动。
  周叙发来一条语音。
  背景里全是水声和笑声。
  “眠眠,我们也是刚到才发现这儿更好。”
  “你今晚先在民宿凑合一下,明早雪停了,我们过去接你。”
  语音刚放完,许薇的声音从那头飘过来。
  “周叙,你快来,陈驰说要把我埋雪里!”
  紧接着是陈驰的笑骂。
  “碰瓷啊,我手都没挨着你。”
  宋闻在旁边提醒她慢点,别摔着。
  周叙没再跟我多说,只匆匆补了一句。
  “先这样,手机要进水了。”
  电话断了。
  老板指了指窗外。
  “雪越来越大,今晚大概率要停电,你怕不怕?”
  我盯着玻璃外铺天盖地的白,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还好。”
  其实一点都不好。
  七岁那年,我和父母在北方探亲,车被暴雪困在国道上。
  父亲出去求救,再也没回来。
  救援人员找到他时,他离车不到三百米。
  从那以后,只要独自待在大雪里,我就会喘不上气。
  他们四个都知道。
  高中冬游时,我被同学反锁在人工雪屋,周叙砸开门,把浑身发抖的我背了出去。
  陈驰和宋闻差点把恶作剧的人揍进医院。
  许薇抱着我哭,说以后绝不会让我一个人面对雪。
  可刚才,他们亲手把号码牌塞给了我。
  窗外的风撞得玻璃砰砰响。
  屋内灯光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黑暗落下来的那一刻,我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
  温水溅湿裤脚。
  我缩进墙角,一遍遍告诉自己,这里不是那辆被积雪掩埋的车。
  可耳边还是响起母亲当年的哭声。
  手机只剩百分之九的电。
  我点开群聊,想问问有没有人能陪我说会儿话。
  屏幕上却弹出一段新视频。
  许薇披着浴袍站在雪地里,陈驰替她撑伞,宋闻拿毛巾裹着她湿漉漉的头发。
  周叙把雪球塞进她衣领。
  她尖叫着扑过去打他。
  四个人闹成一团。
  配文是:
  【这才叫毕业旅行!】
  我的消息最终没有发出去。
  我关掉手机,抱住膝盖,在漆黑的房间里坐了一夜。
  天快亮时,民宿终于来电。
  我才发现群里多了几十条消息。
  他们讨论了宵夜、酒和明天去哪里看雪山。
  唯独没有一个人想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