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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许闻峤陪着晏疏宁和孩子住进晏家主宅。
  晏疏宁让人收拾了二楼采光最好的房间,许闻峤却说那里离她的书房太远,夜里孩子出了状况,不方便第一时间找她。
  他看中的,是走廊尽头那间始终上锁的婴儿房。
  那是我为栖月准备的房间。
  墙面是晏疏宁亲手挑选的淡黄色。
  窗边放着她花了三个月才完成的小木马。
  衣柜里挂着十几件没有来得及穿的小裙子。
  栖月离开后,我再也没有打开过那扇门。
  许闻峤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我。
  “知砚,我知道这个房间对你很重要。”
  “可医生说孩子身体弱,需要阳光充足的房间。”
  “我只带他住几个月,等他身体好一些,我们马上搬出去。”
  我捏紧手中的钥匙。
  “主宅还有十七个房间,你可以随便选。”
  他还没开口,晏疏宁已经皱起眉。
  “这是整个二楼最适合婴儿住的房间。”
  “空了三年,也该派上用场了。”
  我看向她。
  “里面放着栖月的东西。”
  晏疏宁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
  “正因为放着婴儿用品,才不用重新准备。”
  “知砚,活着的孩子比一堆遗物重要。”
  我没有交出钥匙。
  当天晚上,管家带人换掉了门锁。
  我赶到时,许闻峤已经把栖月的衣服全部翻了出来。
  他拿着一件月白色的小衣服在孩子身上比量。
  “疏宁,你看,他穿这个大小刚好。”
  我伸手夺过衣服。
  “这是我女儿的。”
  许闻峤被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退去。
  孩子忽然哭了起来。
  他慌忙去抱,摸到孩子滚烫的额头后,脸色瞬间惨白。
  “疏宁,孩子发烧了!”
  晏疏宁冲进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的后腰撞在木马尖锐的扶手上,疼得眼前发黑。
  她却连头都没有回。
  “备车,去医院!”
  我撑着木马站稳。
  “把栖月的东西留下。”
  晏疏宁抱着孩子停在门口,眼神冷得陌生。
  “到这个时候,你还只想着那些死人的东西?”
  “要是孩子出了事,我不会原谅你。”
  她说完,护着许闻峤匆匆离开。
  走廊里很快恢复安静。
  我跪坐在地上,将散落的小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
  三年前,晏疏宁也曾在这里抱着我说,等栖月出生,她会每天亲手给女儿换衣服。
  那些承诺言犹在耳。
  可许下承诺的人,已经亲手把另一个男人的孩子送进了她的房间。
  我叫来搬家公司,将栖月的胎心记录、小衣服和照片全部装箱。
  最后只剩窗边的木马。
  木马底部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栖月和爸爸,永远是妈妈最重要的人。
  我用桌上的裁纸刀,一下下刮去那行字。
  木屑落在我的裤脚上,像一场迟到三年的雪。
  律师打来电话,告诉我孩子入住主宅后,已经满足家族实际抚养条件。
  我让他把证明交给信托委员会。
  挂断电话,我提着最后一只箱子走出房间。
  凌晨时,晏疏宁才从医院回来。
  看见空荡荡的衣柜,她脸上浮起一丝错愕。
  “东西呢?”
  “收走了。”
  她盯着我看了许久,神色缓和下来。
  “早该收了。”
  “人总要往前看。”
  我点点头。
  “是该往前看了。”
  她没有听出我的意思,只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领。
  “孩子没事。”
  “倒是闻峤不太舒服,今晚我陪他,你别多想。”
  她转身进了婴儿房。
  我站在门外,看着她关上门。
  从那一天起,那个家里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晏栖月曾被母亲期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