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庭前和解安排在一个阴雨天。
  许闻峤穿着素色衣服,脸上没有从前的精致与张扬。
  短短一个月,他已经瘦得认不出从前的模样。
  他的律师提出赔偿,并愿意公开道歉,条件是我撤回部分民事追责,在相关调查中出具谅解意见。
  我拒绝了。
  许闻峤终于忍不住开口:
  “裴知砚,你已经拿回股份,也和疏宁离了婚。”
  “我失去了事业,连孩子都见不到。”
  “你还想怎么样?”
  “我要真相被完整记录。”
  “真相?”
  他忽然笑了。
  “你以为自己真的无辜吗?”
  晏疏宁坐在另一侧,神色骤然变冷。
  许闻峤却像是豁出去一般继续说道:
  “她怀孕以后,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她不再接我的电话,也不再记得我们的约定。”
  “我只是想证明,只要我出事,她还是会选择我。”
  “所以你设计了吞药。”
  “是。”
  他第一次亲口承认。
  “但我没想杀你们的孩子。”
  “栖月的死只是意外。”
  我取出手机,播放那段经过鉴定的录音。
  “只要今晚把疏宁叫走,那个孩子就留不住。”
  许闻峤的脸色彻底惨白。
  录音结束,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看着他。
  “你知道她胎盘不稳,知道她不能奔波,更知道她出门前已经见红。”
  “你不一定能确定栖月会死,却清楚她可能因为你的设计出事。”
  “这不是意外。”
  许闻峤猛地看向晏疏宁。
  “疏宁,你说句话。”
  “你那天也选择了我。”
  “如果我要负责,你同样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晏疏宁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
  “是。”
  她声音沙哑。
  “我有罪。”
  许闻峤愣住。
  他以为她会否认,会像过去一样替自己遮挡所有指责。
  可这一次,她承认了。
  “所以我没有资格求知砚原谅。”
  “你也没有。”
  许闻峤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明明说过会永远保护我。”
  “我也对知砚和栖月说过。”
  晏疏宁闭上眼。
  “但我没有做到。”
  和解最终失败。
  许闻峤拒绝在完整事实确认书上签字,我也没有接受任何赔偿方案。
  离开会议室前,他突然在身后叫住我。
  “裴知砚,就算没有我,你和她也未必会幸福。”
  我停下脚步。
  “你错了。”
  “没有你,我也会在看清她的那一天离开。”
  “因为真正毁掉婚姻的人,从来不只一个。”
  晏疏宁站在几步之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
  她终于明白。
  即使把所有罪责都推给许闻峤,我也不会回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