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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决战奸王
  奸王叛乱的消息在三更天传遍了整座京城。
  烽火台上的狼烟还没来得及点燃,叛军的先头部队已经从城东的暗道涌了出来——三千死士,两百筑基,五十金丹,八位元婴,外加两名化神初期的老供奉。这些是奸王豢养了几十年的全部家底,一朝尽出。
  苏清寒站在苏家旧宅的庭院里,青霄剑已经出鞘。夜鸦的传音符在她腰间震个不停,但她没有接。该知道的情报都已经知道了——叛军分三路,一路攻皇宫,一路攻天牢,一路直奔苏家旧宅。奸王的目标很明确:杀掉苏清寒,劫走天牢里的旧部,逼宫篡位。
  “他疯了。”霍远站在苏清寒身后,染血的战甲还没换,手里的长刀还在滴血。他带了三百铁骑从北境一路追过来,刚好赶上了今晚的乱局。
  “他没疯。”苏清寒说,“他知道金殿对质输了,正常途径翻不了案。叛乱是他唯一的路。赢了改朝换代,输了也不过一死。”她转过身看向庭院角落里正在埋头布阵的林澈,“你那边还要多久?”
  林澈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阵旗,正在往最后一个节点上插。他的手指很稳,但额头上全是汗。从奸王叛乱的消息传来到现在,他已经在这座宅子周围布下了六道阵法——三道防御阵,两道困杀阵,一道幻阵。以他炼气九层的修为,同时维持六道阵法简直是螳臂当车,但他把每一道阵法的阵眼都跟宅子里原有的苏家旧阵基勾连在一起,用旧阵基的残余灵力分摊了一部分消耗。
  “好了。”他把最后一根阵旗插进土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脸色有点发白,“苏家旧宅底下有一条废弃的灵脉分支,虽然枯竭了大半,但供几道基础阵法还是够的。防御阵能挡元婴期一刻钟,困杀阵能困住元婴期十息,幻阵只能拖筑基期——别指望太多。”
  “够了。”苏清寒转头看向霍远,“霍副将,你带两百铁骑守东门。剩下的分一半去皇宫方向支援禁卫军,一半守宅子外围。记住——不要跟化神期硬碰,碰到那两个老供奉就放信号,我来处理。”
  霍远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庭院里只剩下苏清寒和林澈。远处传来第一声爆炸——城东方向,叛军的火雷符已经炸开了第一道宫墙。火光映在苏清寒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你紧张。”林澈说。
  “没有。”
  “你紧张的时候右手会握两次剑柄。第一次握紧,松开,再握第二次。你自己可能没注意过,但我看你练剑看了六年,这个习惯从你筑基之后就有了。”他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往外掏符箓,叠成厚厚一沓塞进她腰间的符袋里,“化神期的老怪物有两个,你的青霄剑诀第九式能斩一个,第二个就吃力了。这些符箓是我攒了大半年的存货——三张爆裂符,两张寒冰符,一张困灵符。困灵符能定住化神期一息,你自己掐准时机用。”
  苏清寒低头看了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符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平地说了句让林澈手上动作一顿的话:“你在发抖。”
  林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不是怕,是他刚才同时激活六道阵法,灵力透支了。炼气九层的灵力本来就少,六道阵法一口气抽掉了他大半条命。他从怀里摸出一颗回灵丹塞进嘴里嚼了,含含糊糊地说:“灵力消耗太大,不是怕。”
  “我知道。”苏清寒把青霄剑换到左手,右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腕。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她的掌心渡过来,顺着他的经脉流进丹田。元婴期的灵力对炼气期来说太过庞大,她收得很细很轻,像是用剑尖挑花瓣的力道。林澈感觉丹田里那团快要熄灭的灵气被这股暖流一冲,又晃晃悠悠地亮了起来。
  “别把我的灵力耗光。”他抽回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戏谑,“你等会儿还要打两个化神期呢。我一个后勤人员,不值得你浪费灵力。”
  苏清寒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远处又传来一声爆炸,更近了。叛军的先头部队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正在往苏家旧宅的方向推进。
  “来了。”苏清寒提剑走向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你在阵眼中心待着。不许出来。”
  “放心,我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活着。”林澈往阵眼的方向退了两步,忽然又喊住她,“清寒——苏家旧宅是你家。别让他们的血弄脏你的院子。”
  苏清寒的背影在月光下站了一息,然后她推开院门,走了出去。青霄剑在夜色中亮起一道璀璨的青色剑芒,照亮了整条长街。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叛军的三千人被北境铁骑和宫中禁卫军分割包围,没能按计划合流。直扑苏家旧宅的那一路是最强的——两个化神初期老供奉带队,外加四个元婴、二十个金丹。他们本以为碾平一座空宅用不了一刻钟,结果在宅子外围撞上了六道连环阵法,被拖住了整整小半个时辰。等他们破开最后一道防御阵冲进庭院时,迎接他们的是已经等候多时的苏清寒。
  第一个化神期老供奉在交手第十回合被苏清寒的第九式剑罡洞穿胸口。不是正面硬刚——苏清寒先用林澈给她的寒冰符冻住了他的双脚,再用困灵符定住了他的身形一息,然后第九式剑罡贴脸爆发。化神期修士的护体灵光在那一瞬间被撕成了碎片。第二个老供奉见状不对转身想跑,被霍远从背后一箭射穿了小腿,苏清寒补了一剑,当场毙命。两个化神期一死,剩下的元婴和金丹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天亮的时候,叛军全线溃败。奸王从城东暗道里被禁卫军拖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头发披散,脸上的表情介于疯狂和绝望之间。他挣开禁卫军的手,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站在尸堆中央的苏清寒。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让所有在场的人都觉得后脊梁发麻。
  “你以为你赢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用砂纸在刮骨头,“你以为你爹的仇报了。我告诉你——你爹死之前,是我亲手砍的头。我就站在断头台旁边,看着他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脑袋滚到我的脚边。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死都闭不上。你想知道他临死前说了什么吗?他说——清寒,好好活着。”
  苏清寒握着剑的手在发抖。林澈从阵眼里冲出来,跑过满地的尸体和断剑,跑过还在燃烧的残垣断壁,跑到她身后,一只手按住她握剑的手腕,压低声音说:“他在激你。别在这里杀他。皇帝说要公开问斩,你在这里杀他就是抗旨。”
  苏清寒的手腕在他的掌心下微微发颤,但她没有挣脱。她深吸一口气,青霄剑缓缓归鞘。
  “带走。”她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出奇。禁卫军将奸王押走,他一路狂笑不止,笑声在清晨的薄雾中回荡,像一把钝刀在磨石上来回刮。林澈目送禁卫军走远,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去检查阵法的损毁情况——然后他听到了奸王最后一声嘶吼。那不是说话,是一道血光。奸王咬碎了自己的舌尖,将本命精血化为一道血色神通,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瞬间,从禁卫军的手里挣脱束缚,直冲林澈而来。
  林澈只来得及看到一片血色扑面。然后一个青色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苏清寒用身体接下了那道神通。血色光芒在她胸口炸开,青色法袍被炸出一个碗口大的破洞,里面的护甲碎成了无数片,血从伤口里涌出来,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她没有倒下。她挡在林澈面前,硬生生吃下了那道化神期本命精血的全力一击,然后抬手,青霄剑从剑鞘中飞出,被她单手握住,一剑斩下了奸王的头。奸王的头颅飞上半空,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的无头尸体缓缓跪倒,终于真正地、彻底地死了。
  苏清寒拄着剑,半跪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缕血。她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澈。她的脸上有血,发丝凌乱,但她的眼神很清明,清明的深处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当年你救我,现在还你。”她说,声音很轻,轻到林澈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