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从零开始的狐狸饲养
破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糊味。
林澈蹲在地上，用那块豁口的破陶罐架在火堆上，正专心致志地炼今天第三炉辟谷丹。火光照在他脸上，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但他的手法比第一世在黑石城时熟练了太多——灵力分三段注入，每段间隔二十息，火候控制得行云流水。陶罐里飘出淡淡的药香，不算好闻，但至少比屋里的霉味强。
墙角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洛璃还是那副老姿势——膝盖蜷到胸口，下巴搁在膝盖上，两只耳朵从银白色乱发间探出来，耳尖那撮银白色的绒毛在火光里微微颤着。她身上那件破麻布袍子还没换，镣铐虽然解了，但手腕上留着两道浅浅的红痕。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林澈的后背，准确地说，是盯着他手里的陶罐。
那条银白色的尾巴无意识地在地板上扫来扫去，扫出一小片干净的区域。
“好了。”林澈把陶罐从火上移开，倒出四颗灰褐色的辟谷丹，捏起一颗放在嘴边吹了吹，转身递给她，“今天的早饭。味道不怎么样，但顶饱。”
洛璃接过辟谷丹，没有立刻吃。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歪歪扭扭的丹药，忽然说了一句让林澈差点把陶罐扔了的话：“你买我，花了五十块灵石。”
“……对。”
“五十块灵石能买很多这种丹药。”
林澈愣了一下，然后盘腿在她对面坐下来。他知道她在问什么——你花这么多钱买我，图什么？这个问题她在拍卖台下面问过一次，他当时用“专业养狐狸”搪塞过去了。但现在她问了第二遍，说明那个答案她不信。
“因为我以前养过一只。”林澈把陶罐放在一边，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虽然内容依然很扯，“也是白毛，也是脾气不太好，也是开局惨得不行。后来她特别厉害，整个大陆没人打得过她。”
洛璃的耳朵动了动。“她在哪？”
“在一个挺远的地方。”林澈靠在墙上，看着屋顶的裂缝，声音轻了一点，“我走了之后，她应该过得还行吧。就是可能有点——生气。”他收回目光，重新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所以你别学她。她的脾气太差了，一生气就冷暴力。你比她可爱多了。”
洛璃低下头，把辟谷丹塞进嘴里嚼了。她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这颗丹药跟以前吃过的有什么不同。吃完之后她把第二条尾巴似的银发往耳后拢了拢，露出半张脸——很瘦，颧骨凸出，但五官精致得像是用最细的笔画出来的。她抬起头看着林澈，琥珀色的竖瞳里带着一丝审慎的打量。
“饲养员是什么？”
“就是管你吃管你住管你修炼的人。”
“那你不是很亏？”
“亏不亏以后才知道。”林澈站起来，从墙角那堆破烂里翻出一件还算完整的旧袍子——是他自己的，洗得发白了但至少干净。他把袍子抖开披在她身上，“先把衣服换了。你那件破得都快遮不住尾巴了。”
洛璃低头看了看肩上那件大得能当被子的旧袍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为什么不怕我？”
林澈正在往陶罐里加水，闻言转过头来。“怕你？为什么怕你？”
“我是九尾天狐。”洛璃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娘说外面的人都怕九尾天狐。他们说我们会吃人，会魅惑人心，会把整座城的人都变成傀儡。万剑宗屠我全族的时候，打的就是‘除妖卫道’的旗号。”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那条尾巴从袍子底下伸出来，在地板上用力扫了一下，像是在发泄什么，“你不怕我吃了你？”
林澈转过身看着她。她的眼睛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把自己最危险的底牌先亮出来，看对方的反应。如果对方怕，她就缩回去；如果不怕，她就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了。
“你知道我以前养的那只是什么吗？”林澈在她面前蹲下来，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什么？”
“人。”他指了指自己，“纯种人类。不是妖族，没有尾巴，没有耳朵。脾气差，话少，动不动就用剑指着人。但她从来没伤害过我。你也是我养的，你也不会。”
洛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琥珀色的竖瞳在火光里忽明忽暗，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那件大袍子的领口里，声音闷闷的：“你说谎。人族和妖族不可能和平相处。万剑宗的人说过，人族和妖族是世仇。”
“万剑宗的人还说你血脉稀薄不值钱呢。”林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拍卖师说你是‘血脉稀薄的观赏宠物’，你就信了？你不但是纯血九尾天狐，而且是妖神大陆唯一的百分之百纯血。你的血脉里藏着的东西，比你全族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洛璃猛地抬起头。她的耳朵竖直了，尾巴僵在半空中，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专业养狐狸。”林澈眨了一下眼。刚才那个眨眼的同时他催动了万灵之瞳，在旁人看来只是眨了一下眼，但他已经把洛璃的血脉天赋又扫了一遍。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九尾真火（未觉醒）、天狐变（未觉醒）、九命（未觉醒），后面还跟着一长串灰色的条目。其中有一条灰色的字正在微微闪烁，比其他未觉醒天赋都要亮一些：幻术·初级（可激活）。
“你的幻术天赋快觉醒了。”林澈重新盘腿坐下，恢复了惯常的戏谑语气，“这几天多吃点东西，把身体养好。等你状态恢复了，我帮你激活第一个天赋。然后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洛璃没有说话。她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一个人类散修，穷得连自己的袍子都打补丁，花五十块灵石买了一只“不值钱”的狐狸，然后告诉她——你是最强的。
她的尾巴轻轻绕到身前，尾巴尖卷起来，勾住了自己的脚踝。这是狐族幼崽在紧张时自我安抚的本能动作。
【洛璃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9。】
接下来的几天，林澈在黑风城贫民窟的破屋子里开始了第二世的养成日常。
早上天不亮起床修炼。炼气三层的底子还在，筑基期的神魂让他吸取灵气的效率比同阶修士高出不少，但要突破炼气四层还需要时间的积累。上午出去摆摊卖丹——他在奴市街口租了个巴掌大的摊位，前面摆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板，上面写着“人族炼丹师·专供妖族丹药·妖力回元丹现货”，字丑得把路过的一个狐族书生都逗笑了。但丹药的效果摆在那里，回头客一天比一天多，口袋里的灵石也慢慢鼓了起来。
下午是专门留给洛璃的时间。头三天她几乎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缩在墙角看他炼丹，偶尔他会教她辨认药材——回元草和回灵草有什么区别，妖血苔为什么不能跟火属性药材一起放。她没有灵力，修为被封印了，但这不妨碍她用脑子记。林澈发现她记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药材的名称、药性、配伍禁忌，说一遍就记住，问第二遍的时候已经能反过来纠正他上次说错了什么。
第四天，她终于从墙角挪到了他旁边。当时林澈正在处理一株妖血苔，余光瞥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蹲到了自己右手边。她的动作轻得像猫，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林澈假装没注意到，继续低头切药材，嘴角压都压不住。
傍晚是最重要的一环——身体调理。洛璃的身体亏空太严重了，比苏清寒当年从冷宫出来时还惨。在奴隶市场被关了不知道多久，吃的都是馊掉的剩饭，加上封灵阵纹长期压制妖力，她的经脉有多处暗伤，身体瘦得皮包骨头。林澈用万灵之瞳扫描之后列了一张长长的调理清单，从丹药到食疗到穴位按摩，详细程度堪比三甲医院的康复方案。
“把这颗丹药吃了。”他把一颗淡绿色的丹药递到洛璃面前。
洛璃接过丹药闻了闻，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是你昨天炼坏的那炉。你说药效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