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弟弟,若有来世你做哥我们做弟 > 第 18章 平凡世界
  在距离羊城千里大山深处的来县,晨雾未散时,平凡峰小吃店的蒸笼已腾起袅袅白雾。
  这座被青山环抱的小城少有外来客,却因宋青与厨娘的巧手,让酸汤米线、苞谷粑粑、螺蛳粉的香气,成了老街坊们舌尖上抹不去的眷恋。
  青石阶上经年累月的足印,见证着熟客们每日的默契——不用开口,灶台上已温好他们偏爱的那碗热汤。
  小吃店的二楼,于岚的孕肚高高隆起,像是藏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太阳。
  当B超单上"双胞胎"的字样映入眼帘,整个小吃店都沉浸在蜜糖般的喜悦里。
  宋青特意将堂屋布置成暖融融的"养胎小窝",老藤椅上垫着新晒的棉花垫子,窗台上摆满驱蚊虫的艾草盆栽。
  如今的于岚,连起身倒杯水都被家人抢着代劳,活脱脱成了全家捧在手心的"大熊猫"。
  幼儿园门口的合欢树下,扎着红绸带的楠楠总爱牵着小刚的手,奶声奶气地分享新发的彩纸;而被宋母精心照料的董健,在绣着虎头的小被里蹬着胖脚丫,粉扑扑的脸蛋像熟透的苹果,咯咯的笑声能把屋檐下的燕子都逗得打转。
  每当夕阳染红窗棂,三个孩子的身影凑在饭桌前,两小只争抢着给长辈夹菜的模样,总让宋青眼眶发热。
  宋老中医将药柜辟出一角,郑重摆上师弟侯老四的泛黄笔记,他打破了自己的规矩,为了完成师弟苟老四的遗愿。
  他开始研究起师弟留下来的笔记,檀香萦绕的书房里,银针与药罐日夜相伴,老先生时而皱眉凝视古籍,时而欣喜记录新方。
  钻研毒术,医毒双修,整体医术水平有了明显的提升。
  闲暇之余,宋老中医也配制出了不少强身健体,养颜美容的药方,经过宋青实验,效果很明显!
  当第一瓶掺着雪莲花与珍珠粉的养颜膏制成,宋青试用后竟被老邻居们追着讨要。
  如今老街坊们都说,宋大夫的药方里,藏着能让岁月停驻的魔法。
  日子如潺潺溪水,在青石缝里缓缓流淌。
  晨有小吃店的烟火,暮有孩童的嬉笑,夜有药香沁人心脾。
  这座边陲小城的每一寸光阴,都裹着糯米糍粑般软糯香甜的幸福,在时光里慢慢发酵,酿成令人沉醉的陈年佳酿。
  晨曦初露,青城山的雾气还在古松间缠绵,小翠已跪在三清殿前的青石板上。
  师叔公谢道长手持拂尘,银发在山风中飘动,一招一式拆解着太极剑法。
  小翠跟着舞动木剑,露水打湿了道袍下摆,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空之声,比起往日,竟多了几分凌厉的气势。
  晌午时分,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藏经阁,小翠和师兄们围坐在蒲团上。
  案头摊开泛黄的《道德经》,掌教真人的讲解声与檐角铜铃的叮当声交织。
  他们时而临摹朱砂写就的《北斗经》,时而讨论着下月初八罗天大醮的仪轨。
  小翠将桃木令牌握在掌心,听着师兄们说起历代天师降妖除魔的故事,眼里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斜阳为道观镀上金边时,小翠便躲进自己的静室。
  案头摆着狼毫、朱砂和裁好的黄表纸,她屏息凝神,依照师叔公所授的秘诀,在纸上勾勒出蜿蜒如蛇的符文。
  遇到画错的符咒,青烟腾起时,她总会懊恼地嘟起嘴,又迅速铺开新纸重来。
  每当困惑难解,她就抱着符咒本子,踏着满地银杏叶跑到后山竹屋。
  谢道长总是笑着接过她的"作业",用苍老的手指点着符文:"这一笔要似断非断,方能锁住阴阳之气......"
  暮色渐浓,上清宫的钟声悠悠响起。
  小翠站在观前的石阶上,望着山下若隐若现的灯火,想着她的两个妈妈和弟弟妹妹们,不知道干妈怎么样了,怀孕辛不辛苦;弟弟妹妹们听话不。
  更多的是想那个让他生气的小哥哥不知道想她没。
  小翠心烦气躁,当夜色将青城山染成黛青色时,小翠攥着被汗浸湿的道袍下摆,跌跌撞撞往后山跑去。
  石阶在脚下模糊成虚影,发间的桃木簪子不知何时松落,青丝如墨倾泻,她全然不顾。
  穿过层层叠叠的古柏,那座覆满青苔的石碑终于出现在眼前。
  小翠踉跄着扑到碑前,指尖抚过碑上"杜新武之墓"几个苍劲大字,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跌坐在冰凉的石台上。
  晚风掠过竹林,带着松针簌簌的声响,她盯着碑前枯萎的野菊,眼眶瞬间滚烫。
  "爷爷,我想你了……"声音被山风撕成碎片,小翠将发烫的额头抵在石碑上。
  "爷爷,你不在了,爸爸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小哥哥也不要我了,我一个人到底该去哪里......"话音未落,泪水已顺着石碑上的纹路蜿蜒而下,在碑底汇成细小的水洼。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对亲人的思念,说自己的无助,说到动情处,索性抱着石碑抽噎起来。
  山风卷着她的呜咽掠过坟头的野草,惊起几只栖息的夜枭,扑棱棱的振翅声混着断断续续的哭诉,在夜色笼罩的山林里久久回荡。
  而在不远处,谢道长静静的看着,一脸的心疼!
  暮色在天地间洇开一层青灰,小翠蜷在石阶上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脖颈传来一阵酸麻,她才恍惚着起身,转身的刹那,正对上谢道长布满褶皱却温润的目光。
  那双藏在道袍宽袖里的手,像初春拂过湖面的风,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肩头。
  看到师叔公就在边上,小翠不由眼眶一红,眼泪又流了出来,声音哽咽道:“师叔公!”
  "好孩子..."沙哑的嗓音裹着叹息,谢道长枯瘦的手掌缓缓抚过她凌乱的发顶,指腹擦过沾着草屑的鬓角。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话音未落,小翠紧绷的神经轰然断裂,滚烫的泪珠夺眶而出,在沾满尘土的脸颊上划出蜿蜒的痕迹。
  "师叔公,我想妈妈们了!"小翠猛地扑进老人怀里,指节死死攥住对方的道袍下摆。
  谢道长身上淡淡的艾草香混着夜色的潮湿,让她想起在小吃店里,母亲们深夜忙碌的场景。
  那时的月光也是这样漫过窗棂,把所有人的影子叠成温暖的光晕。
  谢道长的下巴轻轻抵住她的发旋,苍老的胸膛微微起伏:"那就回家看看吧。"
  这句话像是穿过悠长的岁月,带着观中晨钟暮鼓的余韵,又像是揉碎了漫天星光,坠进小翠抽噎不止的心房。
  夜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石阶,吹得道袍下摆猎猎作响。
  月光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老道长佝偻的脊背与少女单薄的肩膀紧紧相依,在寂静的夜色里,构成一幅凝固的、带着暖意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