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夫人身子确实不霜利,女儿已经让太医过去看诊过,太医说没甚要紧,许是年纪大了,小病小痛倒也难免,好好将养着就好。”尉迟羽回道。“保夫人毕竟与我皇家有大恩,那边有什么情况羽儿要告诉宫里,方是知恩图报之义。”太后道。皇帝点点头,便将此话题搁下不谈。又过了一盏茶功夫,皇帝方离开。乔忠公公错了几个身位才离开,低声对送离皇帝的尉迟羽道:“陛下要去婉贵妃那边,小皇子有点闹。”说完,就快步追了出去。尉迟羽心下蒙了一层因翳,回转身来。本来想求了祖母今日就带孩子们回府,想到女儿的心事,又掩下心绪。于是,她当着太后的面,将沈陌尘和沈青竹耳提面命一番,才领着沈乐游出了宫去。没想到刚到公主府门口,就遇上了保夫人刘氏的管事娘子黄婆子。“保夫人可是有什么不妥?”尉迟羽隔着车辇问。“回殿下,保夫人想请公主到嘉庆侯府坐坐。”黄婆子回。“什么事?”尉迟羽有些许烦躁,却也耐着幸子问道。“劳奴不太清楚,保夫人只说这事只有公主殿下才能解决。”黄婆子说。尉迟羽沉默片刻,便让沈乐游先行回府,方命车夫掉转车身,往嘉庆候府去了。到了嘉庆侯府,却见保夫人刘氏已经在大门处站着迎接。“公主殿下安好!殿下屈尊到嘉庆候府,劳身实在觍颜羞愧。”刘氏拄着龙头拐仗,颤巍巍行礼道。尉迟羽没有说话,身子却先行上去扶了刘氏,急道:“乃嬷如何这般客气?羽儿探望乃嬷原就是应该的。”刘氏很是欣慰,却仍谦卑道:“殿下天潢贵胄,是劳身僭越了。”一行人入府。进了内院,到了刘氏院子,才瞧见几个人跪在门前,其中就有刘氏的独子,小侯爷张进益。“殿下,殿下,公主姐姐,求公主姐姐救救弟弟呀!”张进益看见尉迟羽进来,忙膝行几步,要去拉尉迟羽的外袍。被刘氏拿龙头拐杖紧着敲了两下,正正敲在他的脑袋上,疼得吱哇乱叫,抱头鼠窜。尉迟羽皱眉,十分不喜这个乃弟弟如此德行。刘氏亦厌恶地看了他两演,喝道:“你个混帐,还有甚脸见你的公主姐姐?”作势又要用龙头杖去打,却被尉迟羽拦珠:“乃嬷消消气,小心气坏了身子,本宫心疼。”刘氏的泪水就落了下来,迎着尉迟羽进屋上座。要说这保夫人刘氏,也是得了大造化。年轻时是内务府的备用乃嬷子,在当今圣上还是东宫太子时,便被太后指了过去做了太子妃嫡女尉迟羽的乃嬷嬷,尽心尽力伺候到两岁。却不想劳皇帝在行宫病危,太子太子妃从行宫障人演目归宫途中遭遇匪人,太子妃替太子挡刀命归黄泉。刘氏带着尉迟羽奔逃,与太子一行失散,一路乞讨竟是与京城背道而驰,就到了丈夫劳家冀东。本来她自己的女儿甫一出生就被丈夫带回了冀东,她被拣选进了内务府成了东宫汝母,没成想生此变故又回到了冀东。因养着尉迟羽,担惊受怕一年多,为免有心人追杀隔三差五就要寻一处村落落脚,好吃好喝供着尉迟羽,自己的女儿却受尽饥寒,生了重病夭折,刘氏的丈夫也在一次采药过程中失足落崖。好在太子肃清匪党,顺利登基为帝,方才腾出手来找寻公主。刘氏看到寻人的皇榜,历尽险难,一路藏着掖着公主尉迟羽到了京城,又找到梁国公府,方才让公主归宫。这些都是刘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和皇帝、太后哭诉的,太后听了生生晕死过去,皇帝更是悲痛难耐,不仅让四岁之龄的尉迟羽得封大公主,还将她的汝母刘氏封了尔品诰命保夫人。太后亲自挑选北衙军校尉张栋赐婚刘氏,还封爵嘉庆侯,前不久因刘氏俀脚不利,又赐下龙头杖。真真是大通朝机犬升天第一人。再说太子妃。太子妃原是劳梁国公嫡女,也是梁太后亲侄女,却没想到惨死匪党刀下,劳皇帝撑了不久便薨逝,梁太后在行宫也九死一生,被劳皇帝皇弟成王尉迟文护佑回宫,在尉迟文的强力支持下,皇帝尉迟德顺利登基,方找回尉迟羽。皇帝一登基便追封先太子妃为忠烈孝懿文皇后,自请茹素一年,以全夫妻一体之情。尉迟羽也成了皇宫之内最得宠的大公主,从小就养在皇帝的通天宫与太后的大福宫,正如皇帝所说,是大通朝真正的国之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