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一角,VIP厅德扑部分没有开放。
  白金相间的厚重木门前,站着两个白色制服,戴着耳麦的高大男人,是邮轮方面的安保,确保任何人不得靠近。
  大概是为了明天的超级赌局做准备,怕人提前做什么手脚。
  赌厅里有几张德扑桌,每一轮的间隙,散客随时可以坐下,抽身。
  楚梨跟着宋赞,走向一张赌桌。
  已经在玩儿的客人,有人面前堆了小山一样的筹码,有人面前只剩下一小堆筹码。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兴奋、紧张、沮丧、不甘……
  而因为已经输掉大约一百万美金,楚梨已经麻木了。
  她抿着嘴唇,一脸看淡生死。
  宋赞挑了个两旁无人的空位坐下,楚梨去拉椅子,想坐在宋赞旁边。
  宋赞握住她的手臂,她被拉着转了半圈,侧坐在宋赞的大腿上。
  楚梨的耳廓微微发烫,她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看过来,一时不敢抬头。
  巴威把剩下的所有筹码摆上桌,退到了一边。
  宋赞左手轻轻搭在楚梨的腰侧,右手随意拿起一枚筹码,放松地搭在桌边,修长的手指之间,筹码灵活翻滚。
  这个楚梨在电视上见过,大佬都喜欢这么玩儿筹码。
  但盯着宋赞的手看,总能想到很多不该想的,她还是移开了视线,观察正在进行的赌局。
  原来没有人在注意他们,所有玩家都在死死盯着荷官的手。
  牌桌正中的赌池已经累积了一些筹码。
  靠近荷官的位置,画了五个方格子,荷官灵活地发出三张牌,又依次翻开,和画好的格子严丝合缝,完全重合。
  荷官看玩家还在犹豫,催促道:
  “Flop round, please place your bet。”
  被盯着的玩家环视一周,观察其他玩家的表情。
  “Check。”
  说完之后,顺时针的下个玩家,向赌池中扔了一摞筹码。
  “Bet。”
  第三个玩家:“Raise。”
  他加注了,扔进赌池的筹码更多。
  第四个玩家:“Call。”
  他跟注了,下注和第三个一样多。
  第一个过牌的玩家:“Fold。”
  他把手里两张盖着的手牌,推出了自己面前的那条线,弃牌了。
  第二个玩家追加了筹码,补齐到和三、四一样多。
  二、三、四号玩家互相观察着对方脸上的表情,楚梨突然明白了,如果太在乎输赢,会着相,手中牌好、牌烂,都能从表情看出来。
  宋赞刚才让她输掉的一百万,是学费。
  荷官发了第四张公共牌。
  “Turn round。”
  二号玩家刚才脸色就不太好,果然弃牌了。
  三号玩家突然把所有筹码都推进了赌池。
  “All in。”
  四号玩家剩下的筹码没有三号多,也推了All in。
  荷官发了第五张公共牌。
  “River round。”
  此时两个玩家已经没有筹码,直接check,亮出手里的两张底牌,分别和公共牌放在一起比大小。
  三号手里对Q,四号手里对A。
  公共牌里有一张Q。
  荷官用手掌指向三号。
  “Three of a Kind,congratulations。”
  一瞬间,三号喜笑颜开,四号垮下脸,起身走了。
  除了荷官拿走的抽水,所有赌池中累积的筹码都归三号,三号兴高采烈地扔了枚筹码给荷官当小费。
  宋赞看着楚梨红扑扑的脸颊。
  “看明白规则了?”
  楚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嗯。”
  德扑的本质是赌,但也确实是一种竞技,要通过自己的两张手牌,估算可能凑出来的牌型,还要通过观察对方的下注动作和表情来猜牌。
  大佬或许会通过表情使诈,和电影里一模一样。
  宋赞的大手在楚梨腰侧摸了摸。
  “看明白了就自己下注,如果输光了还没玩儿够,再去补筹码。”
  楚梨想摇头,但被荷官洗牌吸引了。
  纸牌翻飞,哗啦作响,整齐地落回荷官手中,像电影里看到的一样。
  德扑的荷官似乎比其它荷官洗牌技术更好。
  楚梨登上邮轮之前,也没想到自己在这儿打上德扑了,就当是拍电影好了。
  荷官即将发牌之前,一个空座椅突然被粗暴地拉开,椅子脚撞击地毯,声音很闷。
  斜对面,一个金发男人落座,是楼下房间的Carlos。
  他的墨镜挂在花衬衫领口上,一双蓝眼睛含着笑意,苍白的脸颊上泛着潮红,坐下时晃晃悠悠,好像喝了不少酒。
  身边一个穿着金色连衣裙的性感白人美女,妖娆地坐在他的椅子扶手上,手里还端着两杯香槟。
  一个西装革履的高瘦白人老头,把几排筹码码放在Carlos面前,又退到了一边。
  Carlos看向宋赞。
  “宋老板,终于有兴致上桌了?”
  宋赞扫了Carlos一眼,语气平淡:
  “不是我在玩儿,是她在玩儿。”
  Carlos看向楚梨。
  “美丽的女孩儿,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楚梨搭在牌桌边的手尴尬地攥紧了些,她挤出了一个名字。
  “Kratai。”
  社交用的名字还是有点用的。
  Carlos笑着点点头。
  “哦,Kratai是泰兰人?你和宋老板的华语一样好。”
  楚梨条件反射地更正道:
  “我是华国人。”
  Carlos挑了挑眉。
  “我记得宋老板的祖上就是华国人,看来你们一定很有共同话题。”
  宋赞看着Carlos微微扬起下颌,眉眼冰冷。
  “Carlos,你的华语越来越好了。”
  Carlos笑了笑。
  “因为最近和说华语的人做生意了。”
  宋赞没有再回答。
  荷官已经顺时针发了两圈牌,每个玩家两张手牌,扣在桌面上。
  楚梨侧过脸,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宋赞。
  她还坐在宋赞腿上,距离太近,能看清宋赞一根根浓密的睫毛,漆黑瞳孔中的花纹。
  似乎感受到了宋赞呼出的气息,楚梨屏住了呼吸,急忙把脸转了回来。
  宋赞轻轻勾起嘴角,大手覆盖楚梨的手背,把两张纸牌掀起一角,又扣在桌面上。
  一张红桃Q,一张黑桃K。
  “Blind round。”
  在发公共牌之前,荷官提示道。
  庄家Button位置是个陌生人,他的顺时针方向,小盲位,大盲位早就按照规则下注了10美金和20美金的筹码,然后轮到枪口位UTG,Carlos。
  他一手捏着香槟杯啜饮,似乎完全没有看手牌是什么,随便抓了一把筹码扔进了底池。
  荷官淡定地扫了一眼,补充道:
  “3500。”
  下家看了看Carlos和楚梨、宋赞的筹码,弃牌了。
  轮到楚梨,她犹豫了片刻。
  现在是盲注,红桃Q和黑桃K的赢率不小。
  按照之前的观察,前期表现得太自信,其他玩家会弃牌。
  所以,要循序渐进地加注。
  真到了最后亮牌比大小,可能性太多,最大的赢面是River牌出了之后,装作手里牌很好,诱使对方弃牌止损。
  但总归还是有概率输掉,一局牌,只有最后的赢家能收走赌池中的筹码。
  还好宋赞给她的任务是把钱输光。
  “Call。”
  楚梨拿起筹码,推进底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