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怔愣了片刻,脸颊和耳廓莫名发烫。
  怎么回事,宋赞好像在和她撒娇。
  但是宋赞确实伤得很重。
  “那我现在去热一下。”
  她默默站起来,端着炒面和炸鱼走向厨房,放在料理台上,拿起一只不粘平底锅。
  宋赞扶着桌面起身,慢吞吞地跟了进去,坐在厨房岛台旁,开始用嘴指挥。
  “新锅用厨房纸擦干,电磁炉功率调到中档,不要空烧太久,热锅冷油。”
  “现在就可以下面了,不然面一下锅就粘到一起。”
  “调大火,下炸鱼,翻炒几下。”
  “现在可以出锅了。”
  楚梨关了炉子,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好看的陶瓷盘子,洗干净再擦干,把面倒了进去。
  她先把面放在岛台上,摆在她和宋赞之间。
  “看起来好像还可以?”
  宋赞歪着脑袋看着楚梨。
  “我尝一口。”
  说是这么说,但宋赞没有去拿筷子。
  楚梨夹了一筷子,卷一卷,塞进宋赞嘴里。
  宋赞笑了笑。
  “还不错。”
  楚梨也尝了一口。
  “嗯,是还不错。”
  想起这只是加热一个外卖,好像他们做的饭一样,楚梨也笑了笑。
  饭后,她按住宋赞的肩膀。
  “你先不要动,一会儿我和你一起上楼。”
  “好。”
  宋赞右手握着水杯,点点头。
  楚梨飞快地扔掉各种外卖包装盒,环视厨房。
  只有一个盘子和一只锅需要洗,洗碗机嵌在柜子里,好大一个,应该能放下。
  宋赞继续指挥:
  “不粘锅不要放进洗碗机,盘子可以。”
  “哦。”
  楚梨把脏盘子塞进洗碗机,又塞满了第二天准备用的餐具,研究一番后启动了洗碗机。
  她是来新乡参加庭审的,怎么就买上了新房子,成了业主。
  但研究新房子的新设施都怎么用还挺有意思。
  等楚梨扶起宋赞,宋赞才慢悠悠地说:
  “放着不管,Sam他们会收拾。”
  楚梨抬眸瞥了宋赞一眼。
  “怎么又不早说……”
  其实她也知道,只是被一个伤员眼巴巴地盯着,莫名就变得勤快了。
  宋赞向电梯挪动脚步,笑着说:
  “我上次做家务是在加州上学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没有住宿舍,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公寓。”
  楚梨按下电梯按钮。
  “你自己一个人住吗?”
  宋赞:“嗯,那个时候还没有人认识我,我也没有很多钱,不需要保镖。”
  楚梨:“难怪你会做饭……”
  楚梨撑着宋赞走进主卧,站在门口僵了一会儿。
  “阿赞,你是不是应该先洗漱,然后找医疗队员来换药,然后再躺下?”
  宋赞歪着脑袋看着楚梨。
  “我要洗澡。”
  楚梨睁大眼睛看着宋赞。
  “这么重的伤就不要洗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我不嫌弃你。”
  宋赞笑了笑,重复了一遍:
  “我要洗澡,你帮我洗。”
  “……”
  楚梨钻进衣帽间,打开行李箱,先给自己换了身背心短裤的家居服,扎了个马尾,把那只古董戒指摘下放在一边。
  等她回到卧室,只看见宋赞和她走开前一模一样,安静地坐在床尾。
  高大的身躯,后背没有挺得那么直了,看上去有些脆弱。
  楚梨叹了口气,把宋赞撑进卫生间。
  看着淋浴间和浴缸,她思考了片刻,想起了很久之前宋赞帮她洗澡。
  她指着空浴缸。
  “那你直接进去?”
  宋赞:“嗯,你帮我脱。”
  楚梨:“哦。”
  她小心翼翼地脱掉宋赞的针织衫,解开西裤的时候,耳廓微微发烫。
  等到一览无余,她终于看清了宋赞身上全部的伤。
  除了胸口的淤青和胸侧的绷带,四肢还有几处青紫,是车祸造成的。
  手臂上还缠了几处绷带,看起来很惨。
  等宋赞安稳地坐在浴缸中,楚梨休息了一下手臂,去洗脸池用热水浸湿新毛巾,开始给宋赞擦拭。
  宋赞安静地倚在浴缸中,时不时抬起右手,拨弄楚梨的长发。
  浴室里多多少少累积了些热气,楚梨暂时逃避了下半身的问题,盯着宋赞的脸。
  “要不要我帮你把胡子刮掉?”
  宋赞点点头。
  “好。”
  之前宋赞的行李箱在巴威的手下那儿幸存了,也在衣帽间。
  楚梨去翻找,才想起把宋赞要穿的衣服扔到床上,然后又拿着电动剃须刀回到浴室。
  宋赞正在闭目养神,右手搭在浴缸外,加上身上的伤痕,像一幅世界名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帘看着楚梨。
  “我要用刀片剃须刀。”
  楚梨蹙起眉头盯着宋赞。
  “我不会用那个。”
  宋赞:“我教你,现在时间很多。”
  楚梨欲言又止,转身走出了浴室。
  宋赞怎么这么矫情。
  但他是伤员,伤员就是可以这么任性吧。
  楚梨找到刀片剃须刀和泡沫,坐在浴缸边上,给宋赞胸前垫了一条毛巾接着泡沫。
  剃须泡沫抹上宋赞的下颌,楚梨举着剃须刀犹豫了好久。
  宋赞右手握住楚梨的手腕,扬起下颌。
  “贴着皮肤起伏,斜三十度,慢慢拉动就可以。”
  楚梨的手有点抖。
  “你放开我,这样我更找不准了……”
  宋赞笑了笑,松开了手。
  楚梨咽了咽口水,一点一点刮掉宋赞的胡茬。
  看到宋赞滑动的喉结,她停顿动作,再缓缓继续。
  挂着剃须泡沫的宋赞,让她想起了圣诞老人。
  不过距离圣诞节还有一段时间,而且宋赞信佛教,应该不凑那个热闹。
  明天是万圣夜了,街上应该很热闹,不知道和电视上一不一样……
  宋赞突然握住楚梨的手腕,挑起眉梢。
  “你不专心。”
  楚梨无力地狡辩道:
  “没有……”
  她拿毛巾擦掉宋赞脸上的泡沫,仔细端详。
  “现在干净了。”
  刮掉胡茬,宋赞又变回了她熟悉的样子,骨相优越,线条分明,微微上扬的眼角有一丝魅,两只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宋赞缓缓张开嘴唇:
  “是不是刮破了?”
  “啊?”
  楚梨又仔细看了看,竟然发现了一条长达两毫米的细小红线,再晚点就愈合了。
  她还是老实地点点头。
  “好像是刮破了……小伤口应该不用处理吧?”
  宋赞:“有点疼。”
  楚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