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娱乐:开局获得神级娱乐系统 > 第127章 被逼“成亲”的山中奇遇
  范梦茹裹着毯子去开门时,雨丝正顺着门框缝隙钻进来,在青石板上洇出一片湿痕。
  王婶的布包滴着水,她整个人像被泡发的旧棉絮,见门开了便抓住门框:“姑娘,叶先生在不?我找他有急事!”
  “王婶?”范梦茹认出这是民宿常来送山货的村民,“叶浩住在村尾老槐树下那间石屋,我带您去?”
  石屋窗纸透出昏黄的光。
  叶浩正俯身在画稿上,铅笔尖在“病弱少女”的眼尾轻轻扫过,突然听见急促的叩门声。
  他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自三个月前搬来这叫“云栖”的小山村,他刻意减少了与人往来,连送菜都让范梦茹代劳。
  推开门的瞬间,潮湿的雨气裹着王婶的喘息涌进来。
  “叶先生!”王婶布满皱纹的手攥着他的袖口,指甲缝里还沾着没洗净的山泥,“我家梅梅快不成了,大夫说要冲喜……”
  叶浩后颈的汗毛竖起来。
  他后退半步避开那只手,声音冷得像石屋墙角的冰碴:“王婶,我不懂这些。”
  “您懂的!”王婶突然跪下来,布包“啪”地摔在地上,里面滚出半袋晒干的野山参,“梅梅打小就病,发烧烧坏了心肺,去年又查出身子里长了瘤子。前儿个算命先生说,得找个干净的外乡人和她拜堂,冲了这股阴煞气……”她仰起脸,雨水混着泪在脸上冲出两道沟壑,“您是城里来的文化人,我知道您看不上我们这土法子,可梅梅才十九啊!她昨天还念叨着要给您送自己绣的荷包,说您画的漫画里那穿红裙子的姑娘,像极了她梦里见过的……”
  叶浩的指节抵在门框上,指腹被木刺扎得生疼。
  他望着王婶佝偻的背,突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刚搬来时,这妇人每天送一篮带着露水的野草莓,说“外乡人住山里头,得补补气血”。
  那时他笑着接下,现在那竹篮还搁在灶台上,边沿已被岁月磨得发亮。
  “王婶,起来。”他蹲下身去拉她,却被她反手攥住手腕,“我闺女说,要是您肯应下,她就算这口气提不上来,也能走得安心……”
  “不行。”叶浩抽回手,声音陡然拔高,“我不能拿婚姻当儿戏。”他想起自己脑癌晚期的诊断书还压在枕头底下,想起系统最后一次发布任务时说的“剩余天数:47”,想起李月瑶在电话里说“等你回来开联合演唱会”时颤抖的尾音——他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凭什么给别人虚妄的希望?
  王婶的哭声突然哽住。
  她缓缓起身,捡起地上的山参,布包角擦过叶浩的裤脚,留下一道深褐的水痕:“我就知道……”她抹了把脸,转身往雨里走,背影在青石板上拖得老长,“梅梅说您心善,可心善的人,怎么就不肯伸把手呢?”
  门“砰”地关上。
  叶浩靠在门板上,听着王婶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雨幕里,喉咙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
  画稿被风掀起一页,他瞥见自己刚画完的分镜:穿着红嫁衣的少女站在桃树下,回头时眼尾点着朱砂,那抹红像要渗进纸背。
  他突然想起今天傍晚在村口遇见的王梅梅。
  姑娘抱着一摞晒干的艾草,看见他时眼睛亮起来,苍白的脸泛起薄红:“叶先生,我给您送驱蚊的……”话音未落就剧烈咳嗽,艾草散了一地,她蹲下去捡,发间的木簪滑下来,露出后颈一片青灰的瘀斑。
  “骗子。”叶浩骂了句,却还是蹲下去帮她捡艾草。
  王梅梅的手凉得像山涧里的石头,碰到他手背时缩了缩:“我、我不碍事的,就是最近总咳……”
  此刻画纸上的红嫁衣突然模糊起来。
  叶浩扯了扯领口,走到灶前添柴火。
  火苗“噼啪”作响,映得墙上的漫画原稿影子摇晃——那是他来山村后画的《山月不知心底事》,讲的是患绝症的少年和哑女的故事,原本想画到他们在杏树下看最后一场雪就收尾。
  “叮——”手机在桌角震动。
  叶浩拿起来,是范梦茹发来的消息:“王婶刚走,她眼睛都哭肿了。你真的……”后面跟着个欲言又止的猫猫头表情包。
  他关掉手机,却关不掉脑海里王婶跪在雨里的模样。
  窗台上的野草莓干被风吹得簌簌响,那是王梅梅上周送来的,说“晒干了泡水喝,比鲜的甜”。
  他咬开一颗,干涩的甜在舌尖蔓延,像极了那些说不出口的抱歉。
  雨不知何时停了。
  叶浩重新坐回画桌前,铅笔尖悬在少女的嘴角,迟迟落不下去。
  石板路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比王婶的轻,比范梦茹的慢。
  他竖起耳朵,那声音在门口停住,接着是极轻的叩门声,混着个气若游丝的唤声:“叶先生……”
  门开的瞬间,叶浩差点没扶住门框。
  王梅梅倚在门边,身上的蓝布衫被雨水浸透,贴在单薄的肩头。
  她发间的木簪不见了,湿发黏在苍白的脸上,却仍努力扯出个笑:“我、我帮我娘来道歉……”话音未落,剧烈的咳嗽像小锤子般砸在胸腔,她捂住嘴,指缝间渗出一丝暗红。
  叶浩一把将她拉进来,拿毯子裹住她发抖的身子。
  王梅梅的手攥着毯子角,指甲盖泛着青:“您别怨我娘,是我求她的……”她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像深潭里映着月光,“我就是想……想穿一次红嫁衣。不是冲喜,就是……就想看看自己穿红裙子的样子。”
  叶浩的喉咙发紧。
  他望着王梅梅后颈那片青灰的瘀斑——和他CT片上的阴影,像极了。
  “您要是不肯,就当我没说。”王梅梅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按住肩膀。
  窗外的老槐树在风里摇晃,一片叶子飘进来,落在她发间。
  叶浩突然想起自己漫画里的场景:少女穿着红嫁衣,站在老槐树下,身后是漫山遍野的野杜鹃。
  “先喝口热水。”他转身去倒茶,手却在碰倒保温杯时抖了抖。
  开水溅在手上,疼得他皱眉,可目光扫过王梅梅缩在毯子里的身影时,那点疼突然就不算什么了。
  夜更深了。
  叶浩送王梅梅出门时,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王梅梅走两步又回头,发间的叶子落下来,被风卷着飘向石屋方向。
  叶浩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身时瞥见老槐树上挂着个红绸结——是王婶白天系的,说是“镇宅”。
  他摸出兜里的铅笔,在画稿背面匆匆写下:“红嫁衣的分镜,要加一束野杜鹃。”笔锋顿了顿,又添上句:“背景里的老槐树,得画得更粗些。”
  风突然大了,老槐树的枝桠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叶浩抬头望去,月光正穿过枝桠漏下来,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银霜。
  他伸手碰了碰那根微微晃动的枝桠,指尖沾到些黏黏的树汁——像极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