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娱乐:开局获得神级娱乐系统 > 第139章 背你看遍山花烂漫,却不知还能看几回
  晨光像浸了水的棉絮,透过窗纸洇进土坯房时,叶浩已经在灶房蹲了半刻钟。
  他握着粗陶碗的手微微发颤,碗里的温水是他用体温焐了又焐的——梅梅喝药总嫌凉,上回皱着眉头说"比山涧冰泉还寒",他便记在心里了。
  "浩子哥。"身后传来绵软的唤声。
  韩露梅裹着红盖头改的薄袄,赤着脚踩在青砖上,发梢还沾着昨夜的桂花油,"药..."
  叶浩转身时碗沿撞在桌角,溅出两滴温水。
  他慌忙用袖口擦她脚面:"凉不凉?
  我去拿棉鞋。"
  "不凉。"她却先接过药碗,仰头喝得干净,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像只啄完米粒的雀儿。
  药汁顺着嘴角淌到锁骨,叶浩掏出手帕要擦,她却先一步用指腹抹了,放进嘴里抿了抿:"比昨日甜些。"
  系统提示音就在这时炸响。
  叶浩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余光瞥见虚空中浮起的半透明面板——【主线任务:为云来镇老菜馆修复百年老灶】【任务奖励:百年老灶(宋代青釉陶制,可提升菜品鲜味)】【任务时限:三日内】
  "操。"他咬着后槽牙骂了半句,又慌忙看韩露梅。
  她正把空碗放进木盆,手腕上的银镯碰出细碎的响,倒像没听见他的动静。
  "发什么呆?"她转身时袄角扫过他手背,"我去把被单晾了,你不是说要给我画像?"
  叶浩盯着她弯腰拾被单的背影。
  她的腰细得像根柳枝,可他分明记得昨夜给她揉肩时,肩胛骨硌得他手掌生疼。
  宣纸在案上沙沙响,他蘸墨的手顿在半空——上回见燕小妍捎来的病例,写着"肺痨晚期,元气大伤",可梅梅总说"是旧年受了凉,吃几副药就好"。
  "梅梅。"他把笔往砚台里按得太深,墨汁溅在宣纸上,"你...上回燕医生给的药方,我能看看么?"
  韩露梅正把被单搭在竹篙上,动作忽然顿住。
  竹篙尖在青石板上敲出"笃"的一声,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走。
  她转身时笑得像山茶花:"看那劳什子做什么?
  你画我鬓角的碎发,昨日你说翘得像月牙。"
  叶浩喉头哽了哽。
  他分明看见她转身时,藏在袄袖里的手攥得发白,指节泛着青。
  他抓起宣纸团成一团,又在裤腿上蹭掉掌心的墨:"不画了,带你去后山看野樱。"
  山路被晨露浸得湿滑。
  韩露梅偏要踩那些长着青苔的石头,说"像踩在云里"。
  叶浩扶着她的腰,能隔着布料摸到她肋骨的轮廓,可她偏要挣开,去够道旁的野杜鹃。
  "浩子哥你看!"她举着花凑到他鼻尖,花瓣上的水珠落进他衣领,"我十岁那年偷爬树摘这个,摔下来磕破了膝盖,是你背我去村头王婶家擦药..."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
  叶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山坳里的野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像落了层雪,却在风里簌簌往下掉。
  韩露梅伸手接了片花瓣,放在他手心里:"我奶说,樱花开得越盛,谢得越快。"
  "胡说。"叶浩把她的手揣进自己衣兜,"今年谢了明年还开,咱们年年来看。"
  她没接话,只把脸贴在他肩头。
  他能听见她的心跳,一下一下,轻得像山涧的流水。
  阳光透过樱花树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影,有那么一刻,叶浩几乎要信了——他们不过是寻常的小夫妻,晨起看山,暮时归屋,日子长着呢。
  直到韩露梅突然抬头。
  她的眼睛亮得反常,像浸在春水里的星子:"浩子哥,你说这山...是不是比旁的地方都好看?"
  叶浩正要应,却见她眼尾的痣随着笑意微微颤动。
  风掀起她的鬓发,露出后颈淡青的血管——那是他昨夜给她揉肩时发现的,细得像根丝线,却跳得那样急,仿佛下一刻就要挣破皮肤。
  山风裹着樱花香吹过来。
  叶浩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的"百年老灶",想起床头那瓶总也喝不完的中药,想起燕小妍上次捎信说"准备些她爱吃的"。
  他把韩露梅往怀里拢了拢,闻见她发间的桂花油香里,混着若有若无的药味。
  "好看。"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铜铃,"比旁的地方都好看。"
  韩露梅笑了,把脸埋进他颈窝。
  叶浩感觉有湿热的东西渗进衣领,比晨露烫,比山风凉。
  山樱还在落,一片花瓣飘进她的发间,像给她别了朵白色的孝花。
  山樱落在韩露梅发间的那刻,她忽然仰起脸。
  叶浩能看见她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却笑得比山风更清透:"浩子哥,我要是走了,就埋在后山那棵老樱树下好不好?"
  叶浩的呼吸顿在喉间。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指节因用力泛白,却听见自己用轻快得发虚的声音说:"又说胡话!
  上回王婶家的阿猫病了三天都活蹦乱跳,你这小身板..."
  "浩子哥。"韩露梅伸手按住他的嘴。
  她的指尖凉得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我昨晚数了,药渣子在窗台上堆了三十七堆。"她歪头,发间的樱花颤了颤,"三十七副药都没压下咳血,我知道的。"
  叶浩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起昨夜替她擦嘴角血渍时,帕子上那团刺目的红,想起她背过身去咳嗽时压抑的闷响——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原来那些"旧年受了凉"的谎话,不过是说给他听的。
  "梅梅..."他嗓音发涩,想把她的手焐进掌心,却被她轻轻抽走。
  "你看那棵老樱树。"她指向山坳最高处那株佝偻的老树,枝桠间缀着稀疏的花,"我八岁那年发高热,是你背着我绕着它转了七圈,说'树神会保佑'。
  后来烧退了,我就总觉得这树有灵性。"她的手指从叶浩胸口移到他心脏位置,"要是我躺在这里,你每年春天来看花,就当是我在和你说话。"
  叶浩喉结滚动两下。
  他想吼,想骂,想说"不准你说这种话",可对上她眼底的清明,那些滚烫的话全堵成了酸水。
  他别过脸去看山脚下的炊烟,却看见自己在溪水里的倒影——眼底血丝盘结,两颊凹陷得厉害,哪还有半分穿越时那个意气风发的音乐才子模样。
  "我来云来镇,其实..."他突然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不是为了找什么老灶。
  是燕医生说,你...需要人照顾。"
  韩露梅的笑纹更深了。
  她伸手摸他发顶翘起的呆毛,像小时候他替她补完风筝后她常做的那样:"浩子哥说谎时,耳尖会发红。"她指尖扫过他泛红的耳郭,"你第一次替我偷王婶家的糖,第二次替我顶下打碎瓦罐的错,都是这样。"
  叶浩的耳尖更烫了。
  他望着她眼里跳动的光,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些任务——修复老灶、寻回丢失的银镯、替村学修课桌。
  原来她早把他的反常看在眼里,却配合着演这出戏,只为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用。
  "很好。"她突然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这样骗我,我就当自己真的能好。"
  叶浩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他慌忙低头用下巴蹭她发顶,却闻到更浓的药味——不是中药的苦,是肺痨晚期特有的腐浊气息。
  他想起燕小妍上次塞给他的病例,想起"多准备她爱吃的"那句欲言又止的叮嘱,喉间的酸涩几乎要把他撕碎。
  暮色漫上山头时,韩露梅在他背上睡着了。
  她的呼吸轻得像一片落在他肩头的樱花瓣,叶浩却能清晰数出每一次起伏——十七次,十八次,十九次...数到第二十三次时,她突然发出极轻的呜咽,蜷缩着往他怀里钻。
  他把她放在土炕时格外小心,像捧着一捧随时会化的雪。
  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在炕头照出半本泛黄的病例。
  那是他藏在草席下的,封皮上"韩露梅"三个字被他用红笔描了又描。
  他摸黑点燃油灯。
  泛黄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