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陆砚淮将程瑶送进了手术室。
走廊外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站在手术室门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夏初的头像灰着,没有任何消息。
他拨出去,忙音。
再拨,还是忙音。
他知道,这不像她的风格。
他也明白,她还在生气。
因为生气,随意导致了这段时间的一系列情绪。
陆砚淮将手机扣在掌心,眉头缓缓皱起来。
手术室的门开了,骨科主任走出来,边摘手套边朝他点头:
“手术很顺利,脚踝已经固定住了。”
“后续需要制动六周,期间不能负重。出院之后这些注意事项必须告知家属。”
说着,递来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清单。
陆砚淮接过,扫了一眼,点头:
“知道了,谢谢。”
等护士将程瑶推出来,她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看到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砚淮,医生说我的腿怎么样,有什么后遗症吗?”
陆砚淮头也没抬,声音沉稳。
“没有,只是这时间要好好静养,别乱动。”
“想要什么,让护工去做。”
陆砚淮将那张清单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
他站在窗边,视线随意扫过,眼里不自觉带着几分审视:
“那段路这么平,你怎么摔的?”
程瑶有些心虚地垂下眼:
“就是…… 高跟鞋不太好走,楼梯那里灯光又暗,我一没注意脚就踩空了。”
“高跟鞋。”
陆砚淮重复了这两个字,眉头皱得更紧。
“我之前跟你说过多少次,那双鞋跟太高,走路容易扭伤。你为什么不听?”
程瑶低声说:“我知道,是我不小心。”
她顿了顿,小心地抬眸,看向陆砚淮的脸色。
“砚淮…… 是不是给你添很多麻烦了?”
以往只要她问这句话,陆砚淮都会摇头,说没事。
这一次,他没有。
只是静静看了她片刻,随后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了病床的白色床单上。
“这是我秘书的联系方式。”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起伏。
“程瑶,这是我最后一次亲自过来管你的事。以后你有什么事,联系他。”
程瑶愣住了。
她盯着那张名片,半晌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
“我…… 我不想联系你的秘书。”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砚淮,我只认识你,我在国内除了你,没有任何一个朋友。”
“你让我找秘书,那和让我求助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陆砚淮看着她,没有心软,也没有退让。
“程瑶。”
他的语气放缓了一点。
“你已经回国这么久了,可以多结交一些朋友。”
“不管什么事都第一时间找我,这对我夫人这不公平。”
“我已经结婚了,我的重心不能,也不该继续放在你的身上。”
“不公平?”
程瑶有些难以置信地重复。
“砚淮,我们认识了十年,这十年里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找你有什么不对?”
“我们只是朋友。”
陆砚淮的语气没有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晰。
“我的妻子是夏初。我不能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忽视她。”
“程瑶,好好养伤,照顾好自己。”
他说完,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就在他踏出一步的瞬间,身后有什么东西猛地扑了上来,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是程瑶。
她不顾腿上的伤,从病床上撑起身,整个人贴在他的背上。
哭声低低的,带着一股忍无可忍的委屈。
“砚淮…… 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