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陆砚淮坐在黑暗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客厅的灯没有开，窗外的夜色把屋子衬得越来越沉。
他最终还是拨了秘书的电话。
电话一响就通了，秘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
“陆总，这么晚还有事？”
“帮我查一件事。”
陆砚淮的声音沙哑，“夏初，现在在哪里。”
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后是敲击键盘的声音。
没过多久，秘书开口：
“陆总，太太今天下午五点半从 A 市国际机场出境，目的地……是法国尼斯。”
陆砚淮闭了闭眼。
“她一个人？”
“是，一个人。”
“嗯，继续找,将台哦太的具体位置找出来。”
秘书正要挂电话，陆砚淮那头却先开了口。
“你也觉得我这段时间很过分？”
秘书一愣，虽然不知道该这怎么回答。
陆砚淮顿了顿，“说，我要说实话。”
秘书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开口了。
“这段时间，您确实多对太太有些忽视。”
“要是我的爱人为了别的女人这么对我，为了别的人一次次放弃我……”
“我做不到像太太那样冷静。”
陆砚淮没有立即回答。
只是说：“继续，还有吗？”
秘书的声音变得更小了一些，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还有…… 之前几次太太想找您说话，您都让她等。”
“有一次她找我拿了一个会议安排，我看她当时的状态不太对，但我没有说什么。”
“还有三句话的规定，您对程瑶小姐从来没有用过这条规定。”
“每次她打电话来您都不设限，可是对太太……”
秘书没有把话说完，但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
陆砚淮低声道：
“你继续说，我不怪你。”
秘书深吸了一口气。
“陆总，我跟了您七年，您定那个三句话原则，我知道是因为您讨厌低效的沟通。”
“这没有问题。但问题是，您对程瑶小姐，从来没有用过那条规定。”
“她打电话来说上半个小时，您从来没有挂过。”
“可是太太跟您说话超过三句，您下意识就会摘助听器。”
“您有没有想过，爱一个人，不应该有这么多规则。”
“太太是您最亲近的人，可您偏偏把最多的规则加在了她身上，却把例外留给了程瑶小姐。”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陆砚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秘书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
“要是您对每一个人都这样，太太可能不会生气。”
“但您却对程瑶小姐破了例，难道您没有发现，程瑶小姐对您来说是最特殊的吗？”
“程瑶小姐在您面前，完全不需要遵守什么规矩。”
“我说的可能不对，您别放在心上。”
“我…… 先挂了。”
通话断开后，陆砚淮把手机放在腿上，仰起头，盯着天花板。
他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
夏初懂事，能够理解他，不可能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
他对程瑶不是特殊，只是习惯。
这么多年，他只是习惯了和程瑶的这种相处方式。
程瑶只是朋友，他不是还喜欢她。
他只是习惯了关照她，这些年他什么都做得很好，什么都为夏初想到了，所以他不再需要将心思花费在夏初身上。
但另一个声音缓缓压了上来，把那些辩白都碾碎了。
是他偏心了。
不是程度的问题，是他给了程瑶一个在夏初面前没有规则的世界。
然后转过头，把最严苛的那一套留给了自己的妻子。
他不是对程瑶有情。
但他对夏初，是真的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