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那碗汤之后，姜晟开始偶尔给我发一些消息。
都是很日常的内容。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去海边走走。”
“老城区有家新开的甜品店，味道很好。”
“记得按时吃药。”
我没有拒绝这种联系。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远远地陪着我，不靠近，也不离开。
一周后的傍晚，我在超市买完东西出来，手机响了。
是姜晟。
“夏初，在忙吗？”
“刚买完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
“今晚有时间吗？我做了鱼汤，想让你尝尝。”
我愣了一下。
“你会做饭？”
“会一点。” 他笑了，“医生也是人，也要吃饭的。”
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好，地址发给我。”
姜晟住在靠近医院的一栋公寓楼里。
我按了门铃，他很快开门，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毛衣，袖子挽到手肘。
“进来吧。”
屋子不大，但很整洁。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束白色的郁金香，阳台晾着几件洗过的白大褂。
厨房里飘出淡淡的鱼汤香味。
他给我倒了杯温水。
“坐，马上就好。”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我突然想起，陆砚淮从来没有进过厨房。
他说那是浪费时间的事情，直接叫外卖或者让保姆做更有效率。
可现在看着姜晟，我才明白。
为一个人做饭，本身就是一种在意。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出来，放在我面前。
“尝尝。”
我喝了一口，汤很鲜，没有腥味，温度刚刚好。
“好喝。”
他笑了，在我对面坐下，看着我喝汤的样子，眼神里带着满足。
“你喜欢就好。其实我以前不太会做饭，都是这几年自己摸索出来的。”
“为什么要学？”
“因为一个人生活，总要照顾好自己。”
他顿了顿，“而且我觉得，能为在意的人做一顿饭，是件很幸福的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
我一愣，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低下头继续喝汤。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天。
他说起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工作，说起他在国内读书时的一些趣事。
“其实我家里人一直希望我回国发展，但我想在这边多待几年，多学一些东西。”
“你不想家吗？”
“想啊，但有些事情总要自己去经历。”
他笑了笑，“而且现在，我觉得这个决定是对的。”
“为什么？”
“因为遇到了你。”
他说得很自然。
我的脸有些发热，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我也跟他说了一些关于我自己的事。
但都很浅，没有触及那些疼的地方。
他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这种感觉很舒服。
没有被催促，没有被打断，更没有人在我说到第三句话的时候就摘下助听器。
吃完饭，我帮他收拾碗筷。
洗完碗，他送我下楼。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开口。
“夏初。”
我回过头。
他站在路灯下，神色认真。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没有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一见钟情。”
“不管你需要多久，我都等得起。”
我心口一紧。
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笑了笑，语气放松下来。
“别有压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慢慢来。”
我低下头，声音很轻。
“谢谢你，姜晟。”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去吧，路上小心。”
我转身走进夜色里。
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冲我挥了挥手。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或许，我真的可以试着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