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 第18章 高头大马
  忙到掌灯,新房总算收拾齐整了。趁着这空档,关棠转身去了灶间。她洗了半盆大黄米,蒸熟摊凉。把凉透的黄米盛进洗净的陶缸,拌上碾碎的酒曲,手法熟练地翻拌均匀。趁着灶间没人,她指尖引出几滴灵泉水,悄悄掺了进去,而后压实、留一个出酒孔,把缸口封住。“这是做啥呢嫂子”顾晚探头进来。“酿酒。”关棠拍了拍缸口,“边关酒贵,咱自个儿酿。等酿好了,又能吃又能卖。”“嫂子你连酿酒都会?”顾晚眼睛瞪得溜圆。“会一点,”关棠笑,“等酿出来给你尝。”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说话声。是隔壁钱婶,拎着半篮子鸡蛋来的。“翠芸在家不?”钱婶进了院,把篮子往桌上一搁,“听说你家明儿办喜事,我送几个鸡蛋来。”“他婶子,你太客气了!”赵翠芸迎出来,“快坐快坐。”钱婶坐下,眼睛在这焕然一新的院子里转了一圈,啧啧道“翠芸啊,你家这可真是大变样了。”“托了儿媳妇的福。”赵翠芸笑。钱婶话锋一转,压低了嗓子“不是我说啊,你家这日子可真是越过越好了。不过,明儿……你摆了几桌?”“三桌。”“三桌?”钱婶面露难色,“翠芸,我可跟你交个底。明儿王家、牛家也办喜事。”“王仲寅是屯里的领催,牛家几十亩地,屯里有头有脸的,怕是都往那两家去了。你这三桌……”她没说完,可那意思摆在脸上:怕是坐不满。赵翠芸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扬起来:“坐不满就坐不满。我请的都是这些年真心帮衬过咱家的,还有阿渊军里的弟兄。”“来的是情分,不来的,我也不强求。”“话是这么说……”钱婶叹气。“他婶子放心,”赵翠芸嘴硬得很,“我这三桌,肉菜管够,绝不寒碜。”送走了钱婶,赵翠芸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她转身进了灶间,把备好的席面又清点了一遍,鸡、肉、鱼、豆腐,数了两遍,还是不放心,又添了一道。“娘,够了。”关棠看出她的心思,“别累着。”“不累。”赵翠芸摇头。“别的都能省,你的喜酒不能省。”“人家爱说什么说什么,咱家的席面,得让来的人吃得舒坦,不能叫你这新媳妇受委屈。”关棠没再劝,她知道,婆婆这是把她的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夜深了,一家人各自歇下。关棠躺在铺着新席、盖着新被的炕上,望着头顶那红彤彤的炕围,翻来覆去睡不着。明日,她就要真真正正地嫁给顾渊了。拜堂、洞房、往后长长久久的夫妻日子……她这缕魂,渡过天劫,见过九重云海,却从没经历过这些。越想,那心跳越是发紧。她翻了个身,窗外透进来一点光。旗屯的另一头,王家、牛家的院子里,也一样亮着喜灯。三家的红光,在这苦寒的边关夜里,各自烧得正旺。明日一到,全屯的人,都会亲眼瞧个明白。……天刚亮,顾晚就钻进了东屋。“嫂子,快起!今儿是正日子!”关棠被她拉起来,梳洗过后,换上了那身大红嫁衣。顾晚替她盘头,插上银簪,又戴上顾渊送的那对海棠耳坠。铜镜里的人,把顾晚都看呆了。“嫂子……”顾晚捂住嘴,“你也太好看了!”经过这些时日灵泉水的滋养,关棠早不是当初那副枯瘦模样。肌肤白净,眉眼清亮,大红嫁衣一衬,整个人光彩照人。赵翠芸掀帘进来,一眼看见,当场红了眼眶。“哎哟……”她拿袖子按了按眼角,“我的儿,这模样……阿渊那憨小子,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娘,你可别哭,”顾晚急了,“今儿可是喜事!”“不哭不哭。”赵翠芸破涕为笑,“走,吉时到了,该出门了!”关棠没有娘家,婚礼一切从简。按旗屯的规矩,新娘绕村一圈,再回顾家拜堂。她扶着顾晚的手走出院门,一抬眼,就看见了顾渊。他穿着崭新的深色喜服,胸前绑着大红花,身姿挺拔,牵着一匹枣红大马立在门口。那马高头大耳,鬃毛油亮,是从军营借来的。“上马。”顾渊走过来,声音闷闷的,伸手托住她的脚。关棠踩着他的手,被他稳稳送上了马背。高头大马,红衣新娘,身形魁梧的新郎,这一亮相,半个屯的人都围了过来。“哎哟,顾家娶亲用的是军马!”“瞧那新娘子,俊得跟画上的人似的!”“顾渊如今是骁骑校了,借匹马算什么?”小孩追着马跑,妇人挤在门口指指点点。连几个原本换了新衣、要往王家吃席去的,也都停下脚步,伸长了脖子看热闹。迎亲的队伍绕着村子走,行到岔路口,正撞上另两拨迎亲的。王家、牛家,一家一辆牛车。三个新娘,同一个路口撞了个正着。王宝髻坐在牛车上,本来对自家的嫁妆和牛家的田地颇为得意。一抬眼看见关棠稳稳坐在那匹枣红大马上,红衣灼灼,首饰齐整,那张脸白净漂亮,半点不见罪女的落魄相。她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牛顺水”她扭头冲自家新郎大声喊道。“你怎么不去军营借匹马?你瞧瞧人家的高头大马,再瞧瞧咱这破牛车!”坐在车辕上的牛顺水脸上也挂不住了“军马是谁想借就借的?那得有军里的脸面!我一个大头兵,上哪儿借去?”“那是你的事!”王宝髻的嗓门更高了,“今儿我出嫁,你叫我坐这么个破牛车,当着全屯的面丢人现眼!”“你嫌丢人,当初怎么应的这门亲?”牛顺水也来了火气。两口子在迎亲的路上,当着众人的面就呛上了。围观的人窃窃私语,王宝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把这口恶气,一股脑全算到了关棠头上。好个罪女!成心骑马显摆,抢她的风头!那头,顾渊却半点没往这边瞧。他牵着马,向另两位新郎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牛兄弟,同喜。”牛顺水悻悻回礼。顾渊便牵着马,不疾不徐地走了。他越是这般不争不抢,越显得那身份气度,压人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