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在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陌生地方。“醒了。”房间里传来一个清磁的声音,温在转过眼,对上一双幽沉深邃的眸子,傅怀遇疏懒的坐在黑色沙发里,手撑着额角不知道已经看了她多久。“你怎么在这里?”温在明明记得自己上了鹤榭的车,为什么现在会和傅怀遇在一起?不对,她昨晚同样看到了傅怀遇的脸,他又为什么和鹤榭在一起?傅怀遇走过来坐在她的床边,离得近了,温在才看清他眼底阴凉缭绕的死气,他身上的气息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干净,而是暗沉沉的,像日头照不到的阴影暗处,聚着终年散不开的阴霾,这是温在用法眼看到的东西,撤掉法眼,傅怀遇的肉身和普通人也没有差别。他抬起手,指腹按在温在太阳穴上:“头疼?”他轻轻的着。温在蹙起眉,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傅怀遇……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她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书里的反派,鹤榭的老板。作为书中心狠手辣,不讲感情的大反派,傅怀遇每天都想吞并娱乐圈所有产业,可后来鹤榭自立门户,两个人逐渐成为娱乐行业的竞争对手。虽然鹤榭在手段和心计上都比不过傅怀遇,但是鹤榭凭着男主光环险胜傅怀遇,傅怀遇后来出了国,出国后的他依然混得风生水起,有人劝他回国和鹤榭继续斗,傅怀遇却是根本看不上鹤榭。温在心里有些惊讶,面上没有表现出一丝波澜,现在鹤榭还是傅怀遇公司的艺人,怪不得会上傅怀遇的车。但是书上不是说过傅怀遇这个人很讲究,从来不和别人同乘一辆车吗?“想什么?”虽然她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但傅怀遇竟然能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按在她太阳穴上的手指微微用力。温在暗暗心惊,虽然他只是个人类,却是一个危险的人类,连她这个老祖宗的心思都能看出来,不简单啊。温在拂开他的手,傅怀遇并没有勉强,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傅怀遇微微牵唇,已经很久没有人会这样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看他了,所有人都怕他,仿佛多看他一眼就会咬破喉咙,他也享受被人惧怕,可是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不怕他的女孩儿,新奇得让他喜欢。温在朝四周看一眼,房间很大,有些冷寂,用色低调,物品摆设却奢侈。“这是你家?”“对。”“为什么把我带到你家?”傅怀遇看着她,也开始认真思考思考,为什么?当然是对她感兴趣啊,一个不怕他的小家伙儿,很久没遇见了。他理所当然道:“我愿意。”就这么简单。她的意愿并不重要。温在:“……”“有没有遇到跟拍的记者。”记者当然有,他知道是她安排的。为了什么?鹤榭吗?“你喜欢鹤榭?”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温在说声不喜欢,又追问他记者的事,傅怀遇却凝着她不说话,他当然知道时下鹤榭很红,不少女星都想和他有什么牵扯,借此抬一抬自己的咖位,温在故意安排记者跟拍显然也是为了如此,但是……“现在不用那么麻烦了。”温在满头问号,有点跟不上反派大佬的思维。傅怀遇抬了抬她下巴,看进她双眼里,笑得玩味:“区区鹤榭算什么,引诱我不是更好?”温在:???怎么回事,怎么一晚上过去反派爱上她了?不对,这语气也不像爱上啊,这是要包养她?原身本来在人类里就是顶尖的美人,再加上她自带灵气滋养,最近愈发貌美惊人,被反派看上也正常。温在不打算做情人,她度的又不是情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傅怀遇微微怔住,被拒绝了?虽然不确定自己多久会腻,但是温在陪他一场的话,他会给她想要的一切。但是,她不要,她拒绝了,眼神里没有一点遗憾可惜,甚至,傅怀遇竟在她眼里看到几分不耐烦。还真是……让他惊喜啊。傅怀遇稀奇的捏着她的下巴靠近。他高高在上,她却被迫仰起头靠近他,脖子拉出优美的线条,下巴地被他捏住,明明只是一个漂亮脆弱的玻璃娃娃,为什么不怕他?傅怀遇甚至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太和蔼,名声不吓人了?作为反派,疯是一个代名词,傅怀遇身边的人跟着他可谓是战战兢兢,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折磨得不人不鬼,娇滴滴的小姑娘,却越来越不耐烦了。终于,温在打掉他的手:“真是放肆!”她怎么也是千年老祖宗了,他就算是反派又怎样,她想对付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傅怀遇忽地一笑,有趣的看着她,反复地品味着她说的那几个字。温在着自己下巴:“我找的记者们呢?”她的语气透着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的居高临下,有点像在发脾气,傅怀遇含笑看着她,“胆子有点小,随便吓一吓就逃走了。”那就是没有拍到,温在的眼神清晰地露出可惜,傅怀遇眼中的笑意淡了,她难道真的喜欢鹤榭?“傅先生,我要回去了。”得回去想办法重新碰瓷鹤榭。“想回去勾引鹤榭啊?”他像在问她,又想在问自己,眼中有种懵懂的疑惑。温在义正言辞:“我是演员,要回去拍戏。”昨晚已经有人把温在的资料送来,傅怀遇已经全部看完,温在根本就是一个花痴花瓶女星,从来就没有好好演过戏,这会儿居然记起来要拍戏?傅怀遇并不信。“温小姐昨天平白无故上了我的车,我需要一个解释。”“我喝醉了。”“不接受呢。”“你要怎样?”傅怀遇轻轻的敲着手指,唇角微扬:“我想要你。”温在:“……”?这等虎狼之词他是怎么做到平心静气说出来的?她蹙了蹙眉,越来越不耐烦。这是她今天第三次对自己不耐烦,傅怀遇沉默的盯着她,静静的感受自己的心,想从里面品味出一点暴躁,然而没有,出奇的平静。以为温在会和自己继续抵抗下去时,她却忽然笑了,她本来就长得美,近段时间以来,脸更是越来越精致,像做过微调,所有的瑕疵都朝着完美的方向发展,这一笑,更是透着难言的妖冶魅惑,饶是傅怀遇也愣了下。她将身体倚过来靠在他膝头,娇滴滴的抬起眼凝望他,这一刻的温在没有了往日的随意懒散,骨子里流淌出动人的风韵和妩媚,她声音温柔,带着莫名的诱惑:“看着我的眼睛。”傅怀遇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像是真的被蛊惑,顺从的看着她眼睛。温在黑色的瞳孔渐渐变成暗红色,诡异神秘的气息在周围蔓延,桌椅被这股神秘的气息惊动起来,瞬间漂浮在半空中,傅怀遇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这股气息在侵蚀着自己,只盯着温在,看得入神。“让人带我离开,然后忘记今天的事。”温在看他已经中招,冷淡的开口。傅怀遇眼神失焦的点头,让人把温在带离自己的别墅。离开别墅的温在,瞳孔早就恢复黑色,刚刚她用的是媚术,虽然是兔子精,但是朋友遍布妖界,跟九尾狐学点媚术也不难,只是历劫不能轻易使用法术,使用得多了,会遭到致命的反噬。她不知道的是,别墅里的傅怀遇坐在监控前,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里哪里还有刚才的迷惘?他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有被蛊惑,但看到她瞳孔变了颜色,的确有些吃惊,所以故意顺从她,想看她要做什么,没想到……傅怀遇看向已经停下躁动的桌椅。现在……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温在,你到底是什么?他闭上眼,遏制着自己血液里沸腾的暴戾和兴奋。他是个怪人,他的血透着古怪,里面仿佛流淌着残忍和阴狠,当然他并不排斥,但很奇怪的是,温在的存在竟然能抚平这股时不时就不安定的血液。她使他感觉平静,且舒适。傅怀遇用力地呼吸,把空气中属于温在的气息用力吸纳,神奇的是,身体里躁动的血液很快平静下来。这更加肯定傅怀遇的猜想。温在,是能给他带来舒爽的人,也是一个有秘密的人。温在回到剧组并不算晚,大家昨天都喝醉,并没有人询问她的去处,除了鹤榭看她的眼神带着探究。鹤榭昨晚是临时被老板叫上车的,这一点已经令他十分惊讶,没想到温在随后还跟了上来。他后知后觉的感知到,傅怀遇让他上车或许是为了引温在上他的车,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出了名洁癖,不愿意与人同乘一车吗?昨晚温在昏睡过去之后,傅怀遇就让他下了车,他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后来发生了什么。鹤榭看向温在的脸,这张脸实在太晃眼,太完美,美丽得有些不真实,实在像粟一样迷人。难道傅怀遇也像其他男人那样被温在这张脸迷住了?温在一抬头就看到鹤榭对着自己出神,对视上她的眼睛,他立刻厌恶的蹙眉,转开目光。小箐已经来到剧组,看到鹤榭的脸色,有些不高兴道:“拽什么拽,每次看到你他都是这副表情,好像你欠他钱一样。”温在没说话,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碰瓷鹤榭。她已经化好妆穿好戏服,今早上是拍官宣海报,她和鹤榭必须有一些亲密互动。这次拍的是古装剧,鹤榭也穿好戏服过来,不愧是男主角,穿上古装的他更是俊美宛如谪仙,清冷的眼眸增添一丝遗世独立的与众不同,很有古人的韵味。所有人各就各位,两个主演站在机位前,导演让他们摆几个亲昵姿势。鹤榭微微蹙眉,到底没有拒绝,温在却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鹤榭看到她脸色,眉头皱得更紧几分,因此,第一张拍出来完全没有CP的感觉。照片上,男方蹙着眉仿佛有深仇大恨,女方则是一脸强忍的表情。导演不悦道:“你们俩怎么回事?鹤榭,你干嘛老是皱着眉头?还有温在,你那是什么表情?你面前的人可是鹤榭啊,你有什么可忍耐的?”鹤榭说声抱歉,正式进入状态,导演脸色这才好点,温在却摆出一张欲言又止的表情,犹豫好半天才道:“导演,你不知道,鹤榭身上有股怪味。”所有人怔了怔,看向鹤榭。鹤榭一下子承受这么多异样的目光,有些尴尬不悦,对温在愈发不喜起来。温在其实根本就是瞎编的,等别人去闻鹤榭一定什么也闻不到,到时候一定觉得她故意闹事,等这件事传出去,鹤榭的粉丝一定会撕了她,敢说她们心爱的哥哥臭,人人得而诛之!而且她在剧组挑三拣四的名声传出去,看哪个剧组还敢要她!温在美滋滋的想着,果然看到导演走过去闻鹤榭。“没有啊。”温在心中大喜,故作坚决:“真的有的!”导演让工作人员过来闻,工作人员闻得很仔细,其中一名工作人员说:“好像真的有。”温在愣住:?鹤榭:?另一名工作人员说:“我也闻到了,像是药味,中药,的确有点怪。”说着也蹙起眉。鹤榭低咳道:“我的确有用中药泡澡养身的习惯,没想到这都能被温小姐闻出来。”温在已经懵逼了。这他妈都能蒙中??导演哈哈笑道:“温在喜欢你这件事并不是秘密,没想到她竟然连你身上这么细小的细节都能感知到,看来对你的感情真的很深。”“是啊,温小姐真的很喜欢鹤榭呢,明明那么难受还强忍着,真的很难得。”鹤榭也复杂地看向温在。她就这么在意自己?连这种微小的细节都能发觉?只有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