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朋友踮着脚,趴在一扇窗户底下,看一个女人挨操。
我站在她身后,看她看。
窗户里那个女人的奶子砸在冰柜盖上,一下,一下,砸得冰柜盖哐哐响。
夏棠的一只手扒着窗台,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牛仔短裤的裆上,按着,不动。
她不知道我在后面。
这事得从早上说起。
……
礼拜二早上,我妈头发是放下来的。
不光放下来,还卷过。
发梢那一截往里扣,蓬蓬的,拿卷发棒弄的,我在卫生间的台子上看见了那根卷发棒,插头还没拔,烫手。
她平时上班盘发,说散着头发显得不干练,开庭的时候碎头发掉下来挡眼睛。
她站在厨房里接咖啡,穿着上班的那身灰西装裙,丝袜又穿回去了,黑色的,薄得透肉。
头发披在肩膀上,随着她低头往杯子里看,从一边滑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她拿手指头把它勾到耳朵后面。
“今天不夹头发?”我说。
“天热。”她说,“夹着头皮疼。”
三十八度,她把头发放下来,嫌热。
我没说话。我把那句话咽回去了,咽了一路。
……
公交六点五十的头班,倒一趟,再倒一趟,最后一站下来是个村口,一块水泥站牌,写着“竹坞”。从站牌到车库,碎石路,二十分钟。
我是七点五十八分跑进卷帘门的。最后那段我跑起来了,碎石子硌得脚底板疼,背上的T恤湿得能拧出水。
他坐在车间门口的轮胎上吃包子,抬手看了看表。
“差两分钟。”他说,“还行,有出息。”
他把剩下那个包子扔给我。我接住了,没吃,揣兜里了。后来饿得不行,十点钟在厕所里吃的,凉的,韭菜馅。
……
夏棠十点半到的。
网约车只肯开到竹林口,她自己拎着一大兜奶茶走进来,踩着碎石子,走一步歪一下。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小背心,短的,到肚脐上面,细带子挂在肩膀上,底下是一条超短的牛仔短裤,毛边,短到屁股蛋子底下那道弧露出来一半;一双白色的厚底板鞋,把一米七二又垫高了四公分。
头发扎了个高马尾,甩在脑后,一走一甩。
她特意打扮过。我认识她八个月,她来看我,从来没这么打扮过。
车间里四个男人,全停了手。阿坤的水枪对着地冲了半天,冲出一个坑。
“大家辛苦啦!”她把那兜奶茶举起来,声音甜得发腻,“请大家喝奶茶!”
她一杯一杯地分。头一杯,她走到举升机底下,递给了从车底下滑出来的那个人。
“车主哥哥,这杯是你的,少冰。”
“妹妹客气。”他接过来,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你怎么知道我要少冰。”
“猜的嘛。”
第二杯给了老鲁,第三杯给了阿坤,第四杯给了小杜。最后一杯给我,正常冰,全糖。我不喝全糖,跟她说过好多回。
她举着手机满车间拍,嘴里说着:“宝宝们,这就是我男朋友打工的地方。”
她拍我泡在清洗剂里的手,拍了三秒;拍车间,拍那台轮子比腰还高的车,拍了一分钟;然后镜头就慢慢地挪,挪到了举升机底下。
他又躺回滑板上去了,钻在车底下,光着上身,只露出半截。
“车主哥哥,”她蹲到滑板边上,“能拍你吗?”
“拍呗。”他在车底下说,“拍我腿,腿好看。”
夏棠“咯咯”地笑。
她蹲着,两条腿并拢斜着放,牛仔短裤的毛边勒在大腿根上,把那一截肉勒出一道印子。
她举着手机对着车底下那半截人,拍他的工装裤、他的皮带、他一起一伏的肚子。
拍了很久。
“上午忙,”他说,“下午再陪你玩。”
……
中午阿芬送饭,三轮车喇叭一路响过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夏棠。
“哟,又来一个城里的。”她把饭盒往桌上一搁,拿眼睛把夏棠从马尾辫看到板鞋,“这个更嫩。卓哥,你这儿今年风水好啊。”
“小孩的女朋友。”他说。
“小白脸的女朋友?”阿芬姐看看我,又看看夏棠,“啧啧,可惜了。”
可惜什么她没说,大家都笑了。夏棠也笑,脸红了。
阿芬姐今天换了一件碎花短袖,领口低,红围裙还是那条,系在腰上,胸口那两团把碎花撑得变了形,一弯腰,两颗奶子在领口里晃荡,阿坤的筷子停在半空里。
她分完饭,没走,倚在三轮车上,拿蒲扇扇着风,扇着扇着,冲他扬了扬下巴。
“卓哥,我家那冰柜又不制冷了,你吃完过来瞧瞧。”
“又坏了?”
“又坏了。”阿芬姐说,“一坏就是一屋子的肉,要化。”
“行。”他扒了两口饭,“吃完过去。”
阿坤低着头扒饭,肩膀一抖一抖的。老鲁咳嗽了一声。小杜什么都没听懂。
我也没听懂。我那时候是真没听懂。
他吃得快,五分钟扒完一盒饭,抹抹嘴,跟着阿芬姐的三轮车往竹林那头去了。
……
车库的厕所在车间后头,一个蹲坑,门上没锁,里面一股味。夏棠捏着鼻子进去瞅了瞅,又捏着鼻子出来了。
“隔壁农家乐有,”阿坤说,“干净,坐的。穿过竹林就是。”
她去了。
十分钟,她没回来。十五分钟,没回来。
我掏出手机,点开定位共享。地图上,她那个小头像停在竹林那一头,一个叫“阿芬农家乐”的地方,一动不动。
我放下刷子,去找她。
穿过竹林是一条土路,土路尽头一个院子,院门口一块红底黄字的招牌,院子里摆着几张塑料桌子,桌上倒扣着凳子,没人。
中午太阳毒,知了一阵一阵地叫,叫得人耳朵里嗡嗡的。
我绕到后头找厕所。厕所在院子后墙根,一间小砖房,门开着,里头没人。
厕所旁边是厨房的后墙,墙上一扇窗户,开得高,蒙着一层油乎乎的纱窗。
夏棠就趴在那扇窗户底下。
就是开头那样。她踮着脚,扒着窗台,脸贴在纱窗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黑着,她忘了它。
我走过去,走到她身后。她没回头。知了叫得太响了,她什么都听不见,或者她听得见,顾不上。
我比她矮。她踮着脚,我得也踮着脚,从她肩膀上面往里看。
……
里面是农家乐的储藏间。墙边码着米袋子,一摞塑料筐,一台卧式的白色大冰柜,冰柜的插头拔着,搭在地上。
阿芬姐趴在那台冰柜上。
红围裙还系着,带子挂在脖子上,围裙被推到了一边。
碎花短袖撩到了胸口上面,一件肉色的大胸罩也被推上去了,卡在锁骨底下,两只奶子从底下掉出来,白,大,沉,奶头是深褐色的,大得跟两颗枣似的,垂下来,压在冰柜盖上。
短裤和内裤褪到了一只脚脖子上,挂着。
她撅着屁股,屁股又大又白,两瓣肉上全是汗,被撞得一波一波地晃。
他站在她后头。
T恤还穿着,工装裤褪到大腿上,皮带扣耷拉着,一晃一晃地敲他的膝盖。
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一只手揪着她的卷发,往后拽,拽得她脖子往后仰着,脸朝着天花板。
他在操她。
不快。
一下,是一下。
他往后撤的时候撤得很长,长得没完,我看见一截东西从她屁股中间往外抽,粗,湿,亮,青筋一根根地鼓着,抽了很久还没抽完。
到头了,他再一挺腰,整根顶进去,顶得阿芬姐整个人往前一蹿,两颗奶子“啪”地砸在冰柜盖上,冰柜盖哐的一声。
“啊——”
她叫了半声,自己咬住了,把围裙的一角塞进嘴里咬着,呜呜地哼。
我站在窗外,脚尖踮着,腿肚子发酸。
我操过女人。四回。四回加起来,没有这一下长。
“姐,”他说,“小点声。”
阿芬姐吐掉围裙角,喘着骂:“怕啥……这时候……鬼都不来……”
“有小孩。”
“你那小白脸……在刷零件呢……”
“不是那个小孩。”他说。
然后他转过头,往窗户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一层油纱窗,他看见了。看见的是夏棠。我在她后头,矮半个头,他大概没看见我,或者看见了也不当回事。
他没停。
他冲着窗户,咧嘴笑了一下。笑完了,把阿芬姐往冰柜边上挪了挪,挪了个角度,侧过来,让这扇窗户看得更清楚。
然后他接着操。比刚才狠了。
我的眼睛从窗户里挪到夏棠身上。
她没跑。
她的脸白了一下,又红了,红到脖子根。
她咬着下嘴唇,咬得嘴唇都发白。
那件小背心让汗浸透了,贴在后背上,我看得见她的脊梁沟。
她踮着脚,两条腿绷得直直的,牛仔短裤缩上去,屁股蛋底下那道弧整个露出来了,大腿内侧一层细汗。
她的两条腿在磨。很慢,膝盖往里扣,大腿根贴着大腿根,蹭一下,又蹭一下。
她左手扒着窗台。右手从窗台上滑下来,滑到肚子上,停了停,又往下滑,按在了牛仔短裤的裆上。
按着。不动。
她的呼吸声我听得见,又短又碎,从鼻子里出来,跟里面冰柜盖哐哐的声音对上了拍子。
……
里面换了。
他从阿芬姐身子里整根拔了出来。
我这辈子忘不了那一下。
那东西出来了,弹起来,啪地打在他自己肚子上,又弹回来,翘着,一晃一晃。
紫红色,粗得我一只手肯定握不过来,长得——我没法说多长,我只知道它从他裤裆里伸出来,一直伸到他肚脐眼往上,还有富余。
龟头大得吓人,像一颗鸭蛋,冠子那一圈翻着,又厚又硬,上面糊着一层白沫子,是阿芬姐的水,亮晶晶地往下挂丝。
底下两颗卵蛋沉甸甸地坠着,也是湿的。
夏棠吸了一口气。很轻,“嘶”的一声,像被烫了一下。
他把阿芬姐翻了过来,两手掐着她的腰,往上一提,把她整个人放到了冰柜盖上,仰面躺着。
阿芬姐“哎哟”一声,两条腿还没合上,就被他一边一只抓住脚脖子,掰开了,扛到了肩膀上。
这下全看见了。
阿芬姐的肚子是软的,有两道淡淡的妊娠纹,往下是一大片黑毛,又密又卷,一直长到大腿根,被水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肉上。
中间那道缝已经被操开了,两片屄唇肿着,紫红紫红的,往外翻,中间一个合不拢的口子,还在一张一张地往外冒水,顺着屁股沟往下淌,淌到冰柜盖上,积了一小摊。
他握着那根东西,龟头在她屄口上蹭,蹭上去,蹭下来,在她屄缝顶上那颗硬起来的小豆子上啪啪地拍了两下。
“卓哥……”阿芬姐整个人一抖,“你个畜生……进来……”
“刚才谁说鬼都不来的。”
“我……我……快点……”
他不快。
他一点一点地往里送。
我看着那颗鸭蛋大的龟头把那个口子撑开,撑得屄唇都绷平了,发白,一点一点吞进去;然后是后面那一截,粗的,带着青筋的,一寸一寸往里埋。
阿芬姐的嘴张着,没出声,眼睛往上翻,两只手在冰柜盖上乱抓,抓住了冰柜的把手,指头攥得发白。
埋到底了。他的胯贴上了她的屁股。
阿芬姐长长地“啊——”了一声,这回她没去咬围裙。
然后他开始操了。
两条腿扛在他肩膀上,他两只手撑在冰柜盖两边,把她整个人对折起来,从上往下砸。
一下,冰柜盖哐;一下,冰柜盖哐。
阿芬姐那两颗大奶子被撞得往上甩,甩到下巴,又落回来,啪啪地拍在她自己肚子上,奶头甩出两道褐色的影子。
屄里的水被他一下一下操得往外溅,咕叽咕叽地响,溅到他的肚子上,溅到冰柜的白漆上,一道一道往下流。
“啊……啊……卓哥……不行了……要……要……”
她的两条腿突然在他肩膀上绷直了,十个脚趾头抠紧,整个人从冰柜盖上弓起来,弓成一座桥,脖子上的筋全鼓出来。
她没叫,叫不出来,嘴张得很大,只有喉咙里一串“呃、呃、呃”的声音。
她的肚子一抽,一抽,下面那张嘴死死地咬着他,咬得他都停了一下。
然后一股水从他们连着的地方喷出来,喷在他的小肚子上,哗地顺着冰柜侧面淌下去,淌了一地。
他没停。
他等她那一阵抽完,接着操,比刚才还快。
阿芬姐被他操得在冰柜盖上直往上蹿,脑袋都快顶到墙了,嘴里胡乱地喊着,骂着,喊“畜生”,喊“卓哥”,喊“要死了”。
不到两分钟,她又弓起来了,又一股水。
我在窗外数着。两回。
我四回,她一回都没有过。
“卓哥……你射吧……我不行了……真不行了……”
他拔出来了。阿芬姐像一摊泥一样从冰柜盖上出溜下来,腿是软的,膝盖一着地就跪下了,正好跪在他跟前,跪在她自己那一摊水里。
她仰起脸,张开嘴,把那颗龟头含进去了。
只含得进一颗头。
她的嘴撑得圆圆的,腮帮子鼓起来,两只手一上一下地握着后面那一截,两只手握满了,龟头和半截还露在外头。
她握着往上撸,一边撸一边吸,吸得啧啧响,脑袋一点一点的,卷发甩在他大腿上。
他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仰起头,喉咙里“嗯”了一声。
射了。
我看见她的腮帮子一下子鼓得更大了,接不住,从嘴角往外冒,白的,稠的,一股一股地往外溢。
她吐出来,他还在射,第二股、第三股打在她脸上,打在她鼻梁上、眼皮上,挂在她的卷发上,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那两颗大奶子上。
多。多得不像话。
阿芬姐眯着一只被糊住的眼睛,拿手背抹了一把脸,抹得满手都是,笑出声来。
“你个畜生,”她说,“一回比一回多。”
他提上裤子,系好皮带,弯腰把冰柜的插头捡起来,插进墙上的插座里。
冰柜“嗡”的一声,转起来了。
“修好了。”他说。
然后他又往窗户这边看了一眼。
……………………………………………………
夏棠往下一缩,缩得太猛,后背撞在我胸口上。
她吓得叫了一声,扭头看见是我,脸刷地白了。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我说。
我拉住她的手腕就走。
她的手腕是湿的,烫的。
我拽着她穿过院子,穿过土路,钻进竹林,一路没回头,一路没说话。
竹林里阴凉,知了还在叫。
她的厚底板鞋在土路上踩得歪歪扭扭,几次差点崴了脚,我没停。
走到竹林中间,她甩开了我的手。
我们俩站在那儿,喘气。
她的脸还是红的,脖子也是红的,小背心湿透了,贴在胸口上,里面那件薄薄的胸罩挡不住,两颗奶头顶出来,硬硬的两个尖。
她低头瞧见了,拿胳膊挡住。
“你看见了?”她说。
“……嗯。”
“好恶心哦。”她说。
她说完咬了咬嘴唇,咬了好几下。
“那个阿姨,”她说,“她老公不是跑货车的吗?”
“嗯。”
“他也太……”
她没说完。
“太什么?”我说。
她看着竹林外头车库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太不要脸了。”她说。
我也硬着。从窗户底下就硬着,一路硬过来,硬得裤裆里发疼。我拿T恤下摆挡着,不知道她看见没有。我恨我自己,恨得想往竹子上撞。
可我更想知道一件事,想得要命,我不敢问:她按在裆上的那只手,那时候是什么感觉。
……………………………………………………
回到车库,她坐在轮胎上,咬着奶茶吸管,一口一口地吸,吸到底了还在吸,吸得冰块哗啦哗啦响。
我泡回清洗剂里刷零件。
二十分钟以后,他回来了,吹着口哨。
头发是湿的,脸是湿的,在农家乐洗过了,T恤换了一件,换成了一件黑的。
他从冰柜里拿了一根盐水棒冰,撕开,叼着,走到夏棠跟前。
夏棠不看他。她低着头看手机。
“妹妹,”他说,“上午说好的,下午陪你玩。拍什么?”
夏棠的耳朵红了。她没抬头,手指头在屏幕上胡乱划着。
“……洗车。”她说,声音很小,“我想拍一个洗车的。”
“行啊。”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小孩,”他转过头来对我说,“别刷了。你给你女朋友掌镜。”
……………………………………………………
他挑了院子里那台轮子最高的车,开到洗车位上。
夏棠站在车边,他把水枪递给她。那是个高压水枪,枪管很长,后头连着一根粗胶管,一扣扳机,水柱能把地上的碎石子冲飞。
“拿稳。”他说,“后坐力大,一扣它就往上跳。”
我拿着夏棠的手机,手机架在一个稳定器上,站在三米外,对着他们。
“小孩,”他回头,“你那么拍不行。蹲下去,从下往上拍,腿显长。”
我蹲下去了。
我蹲在洗车位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屁股底下是一摊泡沫水,举着我女朋友的手机,从下往上,拍我女朋友的腿。
一米七二的腿,从这个角度拍,确实长,长得没边。
白板鞋,光着的小腿,大腿,牛仔短裤的毛边,毛边底下露出来的半个屁股蛋。
再往上,那件湿了一半的小背心,背心底下那截腰,腰窝。
夏棠扣了一下扳机。
水柱“砰”地冲出去,枪口往上一跳,她“啊”地叫了一声,枪差点脱手,水全喷到了车顶上,又从车顶上反溅下来,浇了她一头一脸。
“说了拿稳。”
他走到她身后。
他一只手握住了她握枪的手腕,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胳膊肘,整个人从后头贴上来,胸口贴着她的后背。
他比她高一个头,下巴正好在她头顶上,马尾辫扫着他的脖子。
“手腕别软。”他说,“胳膊夹紧,枪托顶在胯上。对。腰往下塌一点。”
他托着她胳膊肘的那只手,松开了,往下挪,按在了她的腰上,往下按了按。
夏棠的腰就塌下去了。屁股往后一撅,撅在了他的胯上。
我在镜头里看着。
稳定器很稳。
我的手不稳,可稳定器帮我稳住了。
画面里,他贴着她,她撅着,水柱一道一道冲在车身上,泡沫往下淌,阳光底下水雾里有一道小彩虹。
真好看。我拍过那么多视频,从来没拍出过这么好看的。
“对,就这样。”他说,“别动,让它冲。”
“哥哥,”夏棠的声音有点抖,“它劲儿好大……”
“劲儿大才冲得干净。”
阿坤在车间门口,抱着胳膊看,笑得一脸褶子。
老鲁背过身去,抽烟。
拍了五分钟,夏棠来劲了。她忽然一转身,枪口对准他,扣了扳机。
水柱结结实实打在他胸口上,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黑T恤当场湿透了,贴在身上,一块一块地显出来。
“报仇!”夏棠尖叫着笑,“上午你笑我!”
“行啊妹妹。”
他也不躲,一把抓住枪管,往旁边一拧,就把水枪从她手里夺过来了,调过头,对着她,一扣。
“啊——!”
水柱打在她身上。
打在她肩膀上,打在她胸口上,打在她肚子上。
那件白色的小背心眨眼就透了,透得跟一层保鲜膜似的,贴在她身上。
里面那件薄胸罩是白的,也透了,两只奶子圆圆的,挺挺的,奶头粉的,硬着,顶着那一层湿布,清清楚楚。
她尖叫着,两只手挡在胸口,左躲右躲,躲到车后头去,他追着冲。
她又从车后头跑出来,湿透的马尾甩出一串水珠,牛仔短裤也湿透了,颜色深了一大块,紧紧地裹着屁股。
她在笑。笑得弯下腰,上气不接下气。
“小孩,”他一边冲一边喊,“别停,这段好。”
我没停。
他把湿透的T恤扒了,团成一团,往车顶上一扔。光着膀子,一身的水,水珠顺着胸口那两块肉往下滚,滚过一块一块的肚子,滚进裤腰里。
夏棠不跑了。她站在那儿,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
镜头里,她的眼睛是往下的。往他的裤腰那儿。
……………………………………………………
三点多,他的手机响了。
他从工装裤后兜里摸出手机,瞄了眼屏幕,拿毛巾擦了擦手,接起来。
“沈律师。”
我在洗车位边上收稳定器,手停了一下。
“看了。写得好。”他一边说一边往车间里走,走得不快,我听得见,“‘限于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凶啊……没有,夸你呢……嗯,我听你的。”
他在冰柜边上停下来,靠在冰柜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晚上?”
那边说了什么,说了挺长一段。
“行啊。”他说,“你定地方。”
他挂了电话。
夏棠在轮胎上擦头发,拿的是阿坤给她的一条毛巾,问:“谁呀?”
“你男朋友他妈。”
夏棠看了我一眼。
我低头把稳定器装进包里。装了三回,才装进去。
……………………………………………………
五点,夏棠她爸的司机来接她,奔驰开不进碎石路,停在竹林口。
她换了一件阿坤从车间里找出来的干T恤,是他的,印着“半山车库”四个字,大得罩到她大腿上,底下光着两条腿,T恤下摆一晃,看不出里头还有没有短裤。
他说他要进城办事,开着陆巡先走了。
我坐公交。
车上,我妈发来微信:
“所里加班,晚饭自己点外卖。”
我盯着这一行字。我想起那句“你定地方”。
我回了一个“好”。
到家八点,屋里黑着。我没开灯,坐在沙发上,外卖没点,坐着。
十一点,夏棠的抖音更新了。
封面就是我拍的那一帧:从下往上,她的腿长得没边,湿透的小背心贴在身上,身后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握着她的手腕,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一道小彩虹横在他们俩中间。
标题:车库哥哥教我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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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得真好,摄影师是男朋友吧?”
底下有人回:
“男朋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