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婉很快把饭菜端上了桌。
一锅炖得软烂的肉，热气腾腾地冒着香气；一盘清炒青菜，颜色鲜亮；还有一碗煎得边缘微焦的蛋饼，旁边放着一锅汤。
萧清辞上去帮忙，给每个人盛饭。知道简言殊的习惯，又单独用几个碗给她分出来一份。
“言殊，多吃点。学院训练辛苦，年轻人不能总喝营养剂。”
简言殊‘嗯’了一声，埋头干饭。
顾怀瑜坐在一旁，笑了笑，“我算是看出来了，云婉这手艺，谁吃了都惦记。”
秦云婉有些不好意思，“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不过就是些家常菜。”
顾怀瑜给她夹了一筷子蛋饼，“你就是谦虚。”
萧清辞觉得有些别扭，这顾阿姨都快给她妈哄成胚胎了！
不等她多想，秦云婉看向她说道：“你们今天怎么有时间回来？不是说刚进学院，要集训吗？”
萧清辞道：“集训提前结束了，最近能自由活动一段时间。”
秦云婉不懂学院的制度，但她们不是逃课回来的就好。
顾怀瑜闻言，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点赞扬，“能提前结束集训，应该很厉害吧？”
萧清辞道：“运气好。”
秦云婉听见旁人夸女儿，眼里忍不住露出一点骄傲。
可那点骄傲很快又被心疼压了下去，女儿手腕上，还戴着镣铐。
她下意识看向简言殊。
简言殊正低头吃饭，浑然不知。
秦云婉知道，如果没有简言殊，她和清辞现在也许早就不知道被卖去了哪里。
这孩子冷是冷了些，可对清辞确实不差。
可知道归知道。
当母亲的，看见女儿手腕上还戴着这种东西，心口还是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秦云婉盛了碗汤放到萧清辞面前，声音温柔，“多喝点汤。”
她顿了顿，又道：“训练累吧？”
萧清辞早就发现妈妈一直盯着她手腕看，但有些事她不好直说。
她轻声道：“妈，我很好，训练不累，你别担心。”
“好。”
顾怀瑜坐在旁边，像是什么也没注意到，只笑着接了一句。
“在溯星能提前结束集训的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云婉你有个这样的女儿，旁人羡慕都来不及。”
秦云婉也笑了，“清辞从小就优秀。”
饭桌上的气氛又轻松了些。
秦云婉问起学院里的生活，萧清辞挑着能说的说了几句。
一顿饭吃完，萧清辞主动起身帮秦云婉收拾碗筷。
秦云婉原本不想让她动手，“你才刚回来，坐着休息就好。”
萧清辞已经把碗端起来，“没事。”
母女俩一起进了厨房。
厨房门半掩着，客厅里的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
秦云婉洗着碗，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直接问电子镣铐的事。
她只是轻声道：“学院里还习惯吗？”
萧清辞站在旁边擦碗，“习惯。”
“老师呢？同学呢？”
“都很好。”
秦云婉点点头。
她低着头，怕对话传出去，声音更轻了些，“言殊对你还好吗？”
萧清辞动作微微一顿，她知道秦云婉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
想到最近发生的种种，她认真道：“她对我很好。”
秦云婉眼眶一下子有些发酸。
她低头洗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那就好。”
萧清辞看着她的侧脸，沉默片刻，只能撒个小谎。
“妈，我笼人的身份是入了学院档案的，变更身份会有点麻烦，所以我俩商量毕业后再解。”
秦云婉懵懂问道：“是这样？”
“是。”
秦云婉松了口气，“吓死妈了，我还以为你俩闹矛盾，她又不愿意给你解了。”
萧清辞靠在她肩膀上撒娇道：“哪能呐，你女儿你还不了解吗，还没解开我怎么会跟她闹矛盾。”
“多大了，还爱撒娇。”秦云婉轻轻点了下她的头，“快跟言殊回去吧，军校不是门禁很严吗？”
“好~”
不久后，秦云婉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提着两个装了打包盒的袋子。
萧清辞跟在她身后，看见打包盒时无奈道：“妈，我们在学院有吃的。”
秦云婉道：“学院那些营养剂哪能天天吃？”
她把袋子往萧清辞手里一塞，“拿着，饿了热一热就能吃。”
简言殊见足足两袋的打包盒，主动上前帮忙拿。
临走前，秦云婉一直把她们送到门口。
萧清辞怕她站太久，便道：“妈，你回去吧。”
秦云婉点头，却还是站在门边没动。
“路上小心。”
“嗯。”
“有空就回来。”
萧清辞道：“好。”
电梯门合上前，萧清辞看见秦云婉和顾怀瑜站在门口。
秦云婉眉眼温柔。
顾怀瑜也笑着朝她们挥了挥手。
萧清辞朝着顾怀瑜的方向鞠了一躬，有她在，至少妈妈不会太孤单。
另一边，溯星学院。
雾灰色机甲静静停在阴影里，从萧清辞她们离去后就没再移动过。
谢朝生站在自己的机甲前，右手轻轻抚摸着机身。
她的老伙计确实沉寂太久了，每天只能陪着她在这破旧的训练楼做着早就烂熟于心的训练。
她自嘲一声，转身离开训练楼，朝着教师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最后，谢朝生停在一扇门前。
门牌上写着三个字：谢听澜
她抬起手，指尖停在半空，半天没有敲下去。
最后，还是谢听澜察觉到门外有异动，主动打开了门。
“朝生？怎么这么晚过来？”
谢朝生垂下眼，轻声说道：“我想找你聊聊。”
“进来吧。”谢听澜让开身。
谢朝生进门后熟练的坐到沙发上，看着宿舍里熟悉的摆设。
自己有多久没来过这里了？
好像就是那一天吧。
谢听澜给她倒了杯热茶，问道：“你想找我聊什么？”
谢朝生拇指摩擦着杯口，犹豫片刻后说道：“今天有人邀请我组队。”
“你答应了？”谢听澜心里有些高兴她能走出来。
“我不知道。”
“不知道？”
谢朝生放下茶杯，有些局促。
“姐姐，我真的可以放下之前的事吗？”
“我真的可以在队友全部丧生后，组建新的队伍，独自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