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殊看着那只死死拽住灵植根须的小手,眼神冷了下来。
这株灵植根须太细,若不是她力卸的快,根须非被扯断不可。
到时候灵植药性下去大半,损失就大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直接扣住那只湿白小手的腕部,往上一扯。
泥土猛地一鼓。
下一瞬,一个小东西被她硬生生从地下扯了出来。
红螭立刻立起上身,“这是什么?”
那小东西通体雪白,皮肤湿润,像常年泡在水里,没有一丝血色。
它只有巴掌大小,四个小爪都只有三根手指,指尖带着细小吸盘。
脑袋有些圆,嘴巴宽而扁,背后拖着一条细长尾巴。
简言殊也不认识。
被扯出来,小家伙明显受了惊。
它四爪乱扑腾,湿白皮肤上浮起一层浅淡灵光。
下一秒,它张开嘴,朝简言殊吐出几道水柱。
水柱细而快,像几条水绳,直冲简言殊手腕和肩膀缠来。
简言殊眼皮都没抬。
抬手一挥,几道水柱还没靠近,就被灵气震散成一片水雾。
小家伙:“……”
红螭低头看它,语气微妙:“就这?”
小家伙像是被这两个字刺激到,又急又气,张嘴又要吐水。
简言殊却趁它分神,另一只手已经将那株白色灵植完整挖出。
灵植离开泥土的瞬间,浓郁灵气在狭小洞穴里散开。
简言殊指尖一动,用灵气封住根部,将灵植收进须弥戒。
小家伙眼睛瞬间瞪圆。
它猛地扑上来,又吐出几道水柱。
可简言殊只是轻轻侧身,水柱便擦着她衣袖撞在石壁上,溅开大片水花。
小家伙急得尾巴直甩,忽然口吐人言:“这整个洞里的矿都给你,把玉果还给我!”
简言殊听见一道童声愣了一下。
红螭蛇头也猛地凑近,“你会说话?”
小家伙不满:“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不是也会说话?”
红螭:“吾是天阶灵兽,你这个小不点是什么东西?”
小家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可是涸泽,河流之灵。”
红螭:“河流之灵?你自封的?”
简言殊看它的目光多了点审视,修仙界的灵兽大多筑基期才能口吐人言。
这小玩意显然没到筑基期。
简言殊:“矿和灵植,我都要。”
涸泽:“……”
它似乎没想到这个人族竟然一点都不讲道理。
红螭贴近它嗅了嗅,蛇瞳里多了几分疑惑。
“奇怪。”
“这小家伙身上没有畸变兽那种精神污染。”它又绕着涸泽转了一圈,继续道:“反而有很纯净的灵气。”
涸泽没有搭理红螭,硬的不行,它立刻转变态度,仰着头看向简言殊,声音明显软了下来。
“你把玉果还给我好不好?”
“那东西对你没什么用。”
“你境界那么高,吃了也提升不了多少。”
“可我不一样。”
它抬起自己的三指小爪,努力比划。
“我才九阶。”
“只要吃了玉果,就能进阶到八阶。”
红螭听得一愣,“你是灵兽?”
它低头看着这个巴掌大的小东西,它在玄溟界从未见过这种灵兽。
涸泽:“真的,我没有骗你们。”
“我都守它十年了!刚成熟就被你们抢走了。”
说着说着,涸泽有点难受了。
简言殊没搭理它,转身走向洞壁,开始挖矿。
涸泽:“……”
它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你听见没有?”
简言殊取下一块矿石,看了看纹路,收入须弥戒。
涸泽急得绕到她前面。
“你不能这么不讲理。”
“这洞里的矿石能留到现在,也有我一份功劳。”
简言殊继续挖。
涸泽跟在她脚边,语速越来越快。
“如果不是我用自己的粘液遮住这里的气息,这些矿石早就被外面的人族取走了。”
“能留到现在等你来取,我也算有功劳吧?”
红螭听到这里,忍不住看向洞壁上那些黏液。
难怪这矿区离外界这么近却一直没被人族发现。
简言殊终于低头看了小家伙一眼。
涸泽立刻双腿站立,想让自己显得高一点。
简言殊:“你遮掩这里的气息,是不想你口中的玉果被发现。”
“跟我有什么关系?”
涸泽:“……”
它尾巴僵住,不开心地扭过头。
软硬都不行。
它想了想,又换了个方向,“我会疗伤。”
简言殊仍旧在挖矿。
涸泽连忙追着她的脚步说:“真的,我天赋很好。”
“我可以当你的灵兽。”
“只要你把玉果给我。”
见简言殊不接话,它又改口道:“给我一半也行。”
“我很好养的,还能帮你找灵植。”
简言殊终于停下手。
涸泽眼睛亮了,以为她是答应了。
结果简言殊开口道:“不需要。”
涸泽呆住,“为什么?”
简言殊看它一眼,“太弱了,用不上。”
涸泽气得鼓起腮帮子,“怎么样你才会把玉果给我?”
简言殊继续挖矿:“怎样都不给。”
涸泽很想朝她吐水,但不敢。
红螭趴在旁边看戏,简言殊回头看向它。
“在那看什么,你也一起挖。”
红螭:“我没有爪子。”
简言殊:“不会用尾巴拍吗?”
红螭:行吧……挖就挖。
红螭变大了一点,用尾巴拍碎矿石周围的石壁,再卷住松动的矿石往外拔。
涸泽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眼珠一转。
它也上去帮忙挖,说不定这个人族一高兴,就愿意把玉果分给它一点。
于是它伸出小爪,吭哧吭哧地开始扒矿石。
试图唤醒简言殊的一点良知。
红螭乐了,嘿,有免费的牛马诶!
时间一点点过去,漆黑的洞内分不清白天黑夜。
洞壁上的矿石被清空了一大片。
须弥戒里,深青暗银色矿石堆成了一座小山。
可地底的矿石仍旧还有很多,这块空间内的矿脉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
红螭尾巴都甩累了,盘在地上不想动。
涸泽更是趴在一块矿石边,三指小爪沾满泥土,累得直喘气。
“还挖啊?”
简言殊正要回答,平台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那声音沉闷,却极有冲击力,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简言殊:“走!”
红螭立刻变大,驮着简言殊就往那边赶去。
涸泽原本还趴在地上,见她们要走,连忙爬起来,直接扑过去,四只小爪死死扒住简言殊的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