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很快失去耐心。
“应该是神识攻击，或者被拖进幻境了。”
旁边裂天宗徒子问：“还能出来吗？”
凌画语气淡漠，“练气期连识海都没有，死定了。”
听到这话，谢朝生心如死灰。
凌画抬手在她背后推了一把，“你也别闲着，上去。”
谢朝生踉跄半步，回头恨恨看她。
凌画不在乎，说道：“到第二朵火莲等着。”
“她要是真这么好运能醒来，你们就继续往上。”
“醒不了，就换你开路。”
谢朝生抓住第一朵火莲花瓣，一边忍着腿伤一点点往上爬，一边不断给自己洗脑。
清辞不会有事的……我们五个一定能一个不少的回去……
其他宗门见裂天宗已经有人开路，也不再继续耗着。
余下四条火莲梯前陆续有修士聚集。
宗门修士自然以自己人为主。
散修则全部聚集在一起，选了一条路。
毕竟火莲梯一共有三十五朵火莲，中间还有六座供五条路线交汇的大莲台。
最后五朵火莲，则直通炎池。
这么长一段路，总不能真让一个人从头踩到尾。
薛不弃看了一圈，很快走到简言殊身边。
压低声音道：“简道友。”
简言殊从萧清辞身上收回视线。
“要不要和我们玄月宗走一条？”
薛不弃显然已经规划好了。
“前面三十朵都由我们玄月宗开路。”
“你只需要负责剩下五朵。”
最后五朵火莲大多有修士抢着开路，毕竟登上去后就是炎池，能占到先机。
她觉得自己这个方案算是还简言殊一个人情，一道剑意对方只拿走一张皮纸她心中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简言殊没有回答，反而开口问道：“到了莲台，可否换另一条火莲梯？”
薛不弃摇头，“不行。”
“一旦选定第一朵火莲，后面的路线就固定了。”
“即便抵达莲台，也只能从原来的那一侧继续往上。”
简言殊目光落到裂天宗那条火莲梯。
“那便算了。”
“你不和我们一起？”
“不了。”
“为什么？”
薛不弃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拒绝。
简言殊冷声道：“决定好走哪边了。”
说完，她已经转身，朝裂天宗的方向走去。
薛不弃顺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些莫名。
跟自己走稳能登上炎池，为什么要费那劲和裂天宗抢？
而且，裂天宗可是有金丹巅峰坐镇的。
……
萧清辞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座极其宽阔的宫殿中。
青色纱幔从高处垂下，殿外云雾流动。
风穿过窗棂，卷起桌角一张写满字迹的纸。
空气里有淡淡竹香。
萧清辞怔了几息。
低头，她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袭华贵青袍。
青崖正趴在她脚边。
通体毛发蓬松，尾巴懒洋洋甩了一下。
“青崖？”
青崖抬起头，“怎么了？”
萧清辞皱眉，“这是哪里？”
青崖盯着她看了半天，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这不就是你的清风殿吗？”
“清风殿？”
萧清辞重复一遍。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给她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她站起身环视四周。
墙上挂着一柄青色长剑，旁边还有一把折扇。
青崖从地上爬起来。
“你今日怎么怪怪的？”
“宗主她们还等你去议事呢。”
萧清辞看向它，“议什么事？”
青崖更加奇怪。
“九霄宗下一任宗主之位啊。”
萧清辞瞳孔微缩。
大量陌生画面毫无征兆地涌入脑海。
高山、云海。
数不清的徒子站在长阶两侧。
有人向她行礼，有人称她‘萧长老’。
她甚至能够熟练说出每一峰名字。
知道哪位长老与哪位长老不和。
知道每一处护宗阵眼。
那些记忆像本来就属于她。
萧清辞被大量记忆冲击，一时竟不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只得浑浑噩噩跟着青崖来到正心殿。
殿中数位气息恐怖的长老同时起身。
“萧长老怎的来得这般迟？”
“可别是太激动了。”
“宗主有意传位于你，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我……”萧清辞揉了揉太阳穴，“我不知道。”
“这……”
殿中的长老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要作何反应。
“宗主，传位可是大事，想必萧长老定是因一个月后的宗门大比劳心，不若等大比结束再议？”
“萧长老你觉得呢？”
萧清辞：“就如三长老所说，我可能是有些乏了。”
“那便宗门大比后再议。”
“萧长老也不必过度担忧，柏鹤那孩子得你真传，这次大比即便不能摘得桂冠，亦不会有事的。”
退出正心殿后，青崖焦急地扯了扯她的裤腿。
“你不是一直想坐这个位置？”
萧清辞侧头。
“我想？”
“是啊。”青崖理所当道：“五大宗门之首的宗主之位谁人不想坐？”
萧清辞没有接话，开口说道：“我好似做了一场梦。”
“梦？”
“梦中你境界跌落到了筑基。”
“哈？怎么可能！我出生便是化神。”
“我还梦到人族没有人修炼，用的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器，可这些法器却不用灵气催动。”
青崖觉得她昨日出去那一趟定是中了幻境，不然怎地满口胡言？
“让五长老替你看看吧，她阵道造诣是九霄宗最高的。”
萧清辞：“你觉得我说的这些都是假的？”
“自然。”
萧清辞苦笑一声，“可这些……都是我真实的经历啊。”
她眷恋地看着那一座座山峰和修炼中的徒子，“让我出去吧，朝生该着急了。”
四周裂开一道道缝。
周围那些修炼的身影同时看向她，一张张脸都没有五官。
青崖的身体也开始扭曲，“你不想回来？”
萧清辞朝它笑道：“想。”
“可惜这一切都是假的。”
所有东西像镜面一样出现无数裂纹。
下一秒。
轰然破碎。
萧清辞猛地睁开眼。
耳边传来谢朝生急切的声音。
“清辞！”
萧清辞愣了两息，才缓缓回过神来。
谢朝生站在她下方的火莲上，见她眼神中恢复神采，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