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承峤脸色阴沉得厉害,他死死盯着萧清辞。
“我要见雷震岳。”
萧清辞倒是没拒绝,“可以。”
正好,有些话光靠说,未必有用。
让这些人亲眼看看效果更好,不然她们总抱有一丝幻想。
她抬手示意守卫,“把人都带过来。”
“是。”
没过多久,剩下的那批人率先带了过来,三十多人陆续站满议事厅后方。
好在这里的空间足够大。
哪怕一下多出这么多人,也不至于显得拥挤。
不少家主都在里面认出了自己的人。
那些没有看到熟人的家主纷纷松了口气,好歹是省下了一笔。
紧接着,外面又传来拖拽的声音。
雷承峤猛地看向门口。
下一刻,雷震岳被两名守卫拖了进来。
他的四肢依旧软软垂着。
整个人没有办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移动。
雷承峤脸色瞬间变了,“震岳!”
雷震岳原本还闭着眼,听见熟悉的声音后,整个人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
看到雷承峤的那一刻,眼睛一下红了。
“哥!”
他下意识想撑着身体起来。
可手臂才刚一动,剧痛就让他整个人重新砸回地面。
四肢全断,根本不可能起身。
雷承峤看着自己弟弟这副模样,额角青筋一根根绷起。
“萧清辞!”他猛地拍桌,“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议事厅里的其他贵族也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雷震岳居然被打成这样?”
“这也太狠了。”
“雷家的人她也真敢动。”
“有些过了,这下第七城和雷家基本是不死不休了。”
有人看向萧清辞的眼神都变了。
雷家在98城是什么地位,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雷震岳又是雷承峤最看重的弟弟。
把人四肢全部打断,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就算是纪家也不敢这么干吧?
而且看样子,她连一点后悔的意思都没有。
萧清辞确实不在意雷承峤现在有多愤怒。
她只是淡淡看了雷震岳一眼。
“他动了我的人,这个结果已经算轻的。”
“你!”雷承峤脸色一变,指着她感觉胸口的气都不顺了。
萧清辞根本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她目光越过雷承峤,看向议事厅里其余家主。
“现在人都看见了。”
“我再问一次。”
“要不要赎?”
没人说话。
萧清辞靠在椅背上。
“今天赎,人还是完整的。”
“明天再赎。”
她停顿了一下。
“那我可不能保证。”
“她们是不是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
这话一出,站在那的三十几人里,不少人都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就连不少家主神情也开始动摇,可还是没人立刻开口。
五万上品魂髓玉,不是小数目。
尤其只是为了赎一个人。
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衡量,到底值不值。
她们开始私下讨论,绝大部分的人还是想要赎人的,不过价格太高,一万上品魂髓玉还能接受。
现在最急的是雷承峤,其余家族还能花钱赎人,他连赎都不行。
他脸色难看得厉害,甚至憋不住想要动手。
最终,理性占据了上风。
萧清辞也不急,喝了口茶默默看着她们。
就在她们讨论出结果,决定和萧清辞谈判减少赎金时,一道女人的声音从侧面响起。
“岳家出。”
萧清辞闻声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衣着并不张扬。
她直接看向萧清辞。
“就五万。”
“不过现在岳家只拿得出三万。”
“剩下两万,需要变卖一部分资产,七日之内结清。”
她周围的人都怒目看向她。
有了认可这份赔偿金的人出现,她们还怎么和萧清辞谈?
雷承峤也没想到这么高的价都有人愿意付,他更乐意看到贵族和萧清辞闹翻。
萧清辞很快便从记忆里找出了她的身份。
岳樊恣。
岳家现任家主。
也是当初拍卖会上和她们一路顶价的岳宏的母亲。
她之前翻过这些贵族的资料,对这家人多少有点印象。
岳宏现在基本已经废了,身体和精神域都出了问题。
岳樊恣下面就只剩岳桧这个女儿。
她显然不想让自己仅剩的这个继承人也出问题。
岳樊恣已经拿起桌上的协议,没有再看,直接毫不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又将一张矿卡递给最近的那个守卫。
“这卡里有三万,协议我也签了。”
雷承峤看着这个搅局的人,心中升起怒火。
“岳樊恣,你到底想干嘛?”
岳樊恣却根本没理他。
岳家和雷家早就因为拍卖会的事结了仇,这次也不过是因为共同利益才会走到一起。
她把签好的协议推到桌面中间。
“萧城主,我只希望岳家的生意还能在第七城继续下去。”
议事厅里的气氛一下变得极其微妙。
“这是自然。”
萧清辞接过守卫递来的矿卡。
“岳家主倒是爽快,既然三万已经能先拿出来,那我也不是小气的人。”
她看向守卫,“给岳桧松开。”
岳樊恣明显松了口气,“多谢萧城主。”
守卫很快从后面把岳桧带了出来。
岳桧看起来倒没受什么重伤,只是精神明显有些萎靡。
看到岳樊恣后,她立刻快步走过去。
“母亲。”
岳樊恣上下看了她一遍。
确认人没什么大碍后,脸色才终于缓和。
“站我旁边。”
“是。”
岳桧老老实实站到她身侧。
周围那些贵族看着这一幕,心里几乎已经把岳樊恣骂了个遍。
叛徒。
她们刚才才好不容易达成默契,准备一起砍个价,结果岳家转头就交了钱。
这还不算,那种不平等协议她也签,这不是明摆着拆她们的台吗?
可这些话谁也没说出口。
因为岳樊恣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件事。
签,确实能把人领回来,还能继续在第七城赚钱。
萧清辞似乎也没有继续为难的意思。
不少原本态度强硬的人,眼神已经开始闪烁起来。
贵族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分成两派。
岳桧凑到岳樊恣耳边,小声问道:“母亲,我们不走吗?”
岳樊恣却摇了摇头,“不急。”
她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水。
岳桧不解。
岳樊恣抬眼看向议事厅里剩下的人,神情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钱都交了,急着走做什么。”
她也想看看,今天这场谈判,最后到底会演变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