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返回藏旗点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中心区域原本就建筑密集,入夜以后视野更差,只有远处偶尔还能看见机甲推进器留下的光。
谢朝生一直守在高楼里。
她听见外面传来的动静,第一时间从窗边探出头来。
几台熟悉的机甲正在靠近,其中江眠星的机甲背后,还插着一面绿色的旗。
谢朝生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她留守大本营一整天,唯一能做的事情除了修炼外,就是听队伍频道里的消息。
哪里发现人了,哪边打起来了。
虽然她不在现场,但今天的战况她基本都听了个七七八八。
机甲陆续降落。
江眠星第一个从驾驶舱里出来。
谢朝生就看见她肩膀上的小七,精神看起来很不错。
她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江眠星抬手摸了摸小七脑袋,“它跑得比我快多了。”
小七骄傲挺胸,“啾。”
谢朝生笑了笑。
白夜也从窗边跳了下来,看见简言殊后,它有些遗憾道:“早知道本座就跟去了。”
它今天除了晒太阳,什么都没干,谁知道江眠星那边居然这么精彩,真是亏大了。
简言殊:“明天去?”
白夜:“不要。”
客套一下而已,干嘛当真。
戚疏月下机甲后看到江眠星机甲背后的野旗,“星星,旗得用机甲运去藏旗点。”
“哦哦。”江眠星恍然大悟道:“我差点忘了。”
她重新回到机甲,按照规则送到主旗的藏匿点。
终端很快弹出提示。
【成功提交野旗】
【当前获得积分:1】
【请进行新旗藏匿】
江眠星在终端里问道:“要换藏旗点吗?”
萧清辞:“就和主旗放一起吧。”
江眠星:“好嘞。”
第一天的比赛到了这个时间,基本已经进入尾声。
夜间虽然并没有禁止行动,但五支队伍显然都没有打算第一天就熬夜搜索。
经历了一整天的大范围移动和战斗,无论是机甲状态还是驾驶者本身,都需要时间调整。
直播画面中,各个学院的人都开始陆续返回自己队伍的藏旗点进行休整。
天枢五人也找了个空旷的位置重新汇合。
纪寒川的机甲被刺穿,机械臂已经不太听使唤。
宗序一路跟在后面,没忍住问道:“你这还能撑到明天吗?”
纪寒川本来脸色就不好,听见她声音更烦了,“我现在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宗序耸肩,“好心关心你。”
“看不出来。”
“嘿,真是不识好人心。”
她也不生气,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雷砚和另一名队员也陆续回来。
她俩今天都碰见过阿斯塔维尔的人,不过双方身上都没有旗,所以只是短暂试探,没有发生冲突。
消息全部汇总以后,天枢今天的情况可以说相当糟糕。
没找到野旗,也没找到其它学院藏旗点。
纪问棠受伤,纪寒川机甲受损。
把宗序临时叫过去支援,结果最后什么都没拿到。
纪寒川脸色难看,视线落到宗序身上,“今天如果你一开始就听指挥,那面旗早就拿到了。”
宗序:“你是在怪我?”
“难道不是你的问题?”纪寒川冷声道:“既然是天枢队员,就应该服从指挥,而不是站在旁边看戏,遇到战斗也不配合。”
“宗序,你有没有一点团队意识?”
宗序听完,慢慢坐直身子,反问道:“我没听指挥?”
纪寒川:“你难道听了不成?”
宗序纠正道:“你让我拿旗我可是去拿了,但是你想让我上去送菜我总不能也照做吧?”
“我的机甲虽说不弱,可也不是你们纪家那种打不坏的神器。”
她抬手点了点自己机甲。
“江眠星那一刀要是砍我身上,我现在可能已经被判出局了。”
纪寒川冷笑,“所以你就躲?”
“我为什么不躲?”宗序也笑了,“明知道对方战力已经超过我机甲的承受范围,还让我往上冲,你怎么当指挥的?”
纪寒川:“你!”
宗序直接打断他,“话又说回来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最后那样,你自己心里没数?”
她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原本就是抢一面野旗。”
“结果你为了自己的私心,非要对江眠星那只鸟下死手,把人彻底激怒,比赛变成死斗。”
“你想我给你当炮灰?”
“宗序。”纪寒川没想到她这么不留情面,高声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宗序好笑道:“我为什么没资格?”
“就你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纪寒川语气带着明显轻蔑,“宗家怕是后继无人了。”
空气突然安静。
宗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一直以来,她在天枢给人的印象都很散漫,不争不抢,说话懒洋洋的,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但这一刻,她眼神彻底变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只剩下一片冷意。
她狠厉道:“纪寒川,有些话,说出口之前最好先过一下大脑,省得祸从口出。”
这一瞬间,纪寒川居然真被她镇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宗序这副样子,像是被猛兽盯上,让他莫名升起一丝危险感。
可下一秒,宗序忽然又笑了,刚才的表情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她重新靠回机甲边,整个人又恢复成那副懒散样子。
“再说了,我们宗家家主还年轻,身体好着呢,暂时不需要什么继承人。”
说完,她摆摆手,“累了,睡觉去。”
随后自顾自地钻进机甲休息。
纪寒川站在原地,盯着那紧闭的舱门看了一会儿,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刚才那一下,自己居然被她唬住了?
他自嘲一声,一个平时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管的纨绔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场外,几名带队老师正在讨论不久前的那场对局。
她们最感兴趣的,毫无疑问是简言殊最后那一剑。
唐老师把战斗回放重新调出来,画面定格在简言殊冲出去的瞬间。
“你们看这里。”
画面慢放,简言殊的机甲从原位消失,下一帧,已经出现在纪寒川侧面。
再下一帧,长剑刺入肩甲,整个过程快得吓人。
不止是速度。
江眠星俩人没能打破的机甲,换成简言殊后,一剑,就穿了。
有人忍不住道:“她那台机甲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五台机甲还不是同一水平?”
“材料应该一样吧?”
“可战力差距也太大了。”
唐老师摇头:“机甲再强,驾驶人发挥不出来也是没用的。”
众人赞同地点点头。
另外一名老师的关注点不一样,“纪寒川这台机甲明天还能不能启动?”
“他那台机甲体型太小了,肩部被贯穿,内部线路肯定受损。”
“如果是常规机甲反而问题不会很大,最多就那条手臂断开连接。”
“是啊,如果是这种小型机甲,很可能连操控系统都伤到了。”
“那第一场比赛……”
有人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如果纪寒川机甲明天无法继续使用,按照规则就不能再触碰旗,第一场基本等于半废。
场内,溯星几人也进入休整状态。
江眠星和戚疏月消耗最大,正在补充灵气。
萧清辞重新进入机甲,很快从驾驶舱里出来,手里抱着几个盒子。
然后又回去,再出来,又是一摞。
江眠星原本还在调息,闻到空气里慢慢散开的香味,眼睛立刻睁开,好奇地看过来。
萧清辞把那些盒子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当她揭开第一个盖子时,简言殊立刻凑了过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萧清辞笑了笑,“出发前,我让人提前做的。”
简言殊低头看向那个盛满五花肉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