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辞纠结了半天不知怎么开口。
身后简言殊的手紧紧环在她腰间，越贴越近，近到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呼吸时胸口细微的起伏。
她本来只是想找个理由让简言殊稍微离远一点，但她感觉不论用什么理由对方都会想办法化解。
萧清辞发现，继续拐弯抹角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言殊。”
“嗯？”
“你今晚……”萧清辞停顿片刻，还是用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说法，“是不是又不打算睡？”
简言殊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我是修士。”
她很自然地说道：“不需要睡觉。”
萧清辞：“……”
她缓缓翻了个身，原本背对着简言殊，现在变成两人面对面，“可我现在也是修士。”
简言殊轻轻眨了下眼睛，“嗯？”
萧清辞本来还有一肚子话。
被她这样无辜地看着，一时间反而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简言殊的眉眼本就生得好看，平日里总是清清冷冷，如今两个人面对面躺着，她神情难得柔和下来，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自己身上。
萧清辞没有被美色迷惑住，她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奇怪吗？”
简言殊更是不解，“为何？”
萧清辞真的想问一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直接问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一次，简言殊没有立刻回答。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萧清辞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对于这个问题，简言殊答不上来。
她其实已经不怀疑简言殊是不是喜欢自己了。
无论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还是刚才集合点上的反应，都再明显不过。
而她自己同样喜欢着眼前这人。
但喜欢归喜欢，她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确定，却会牵手、拥抱、同床。
甚至简言殊已经默认可以这样搂着她睡。
萧清辞觉得，至少应该先把界限说清楚，她也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这个关系。
想到这里，她终于下定决心。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那就趁今晚说开，她看着简言殊，“我——”
几乎在她开口的同一时间，一直沉默的简言殊也出声了。
“我想与你结为道侣。”
萧清辞刚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卡住，整个人都懵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
简言殊还在继续说着：“可你迟迟不开口，我也不知我们现在是何关系。”
萧清辞彻底说不出话了，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不是，她怎么能顶着这么一张委屈巴巴的脸，说出这种等同于告白的话？
她刚才准备好的一堆措辞，全被这一句话砸得稀碎。
萧清辞脑子一片空白，反应过来以后，她连刚才那点结巴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好奇。
“等等。”
“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等我开口？”
简言殊点头，“嗯。”
萧清辞觉得事情的发展和自己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说？”
简言殊的眼神明显低落了一点，“可是……”
她难得的连声音都放低了，“我不想成为下面那个。”
萧清辞：什么东西？
她一时竟没能理解这句话，“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吗？”
简言殊理所当然道：“你们蓝星得在下者先提出邀约。”
“我等了许久。”说到这里，她看着萧清辞，眼底那点委屈更明显了，“可你却一直没有提出想要与我结为道侣。”
萧清辞：“？？？”
她彻底懵了，在下者是什么意思？
她在蓝星生活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条规定？
而且，到底谁教她的？
萧清辞神情逐渐变得古怪，“谁告诉你的？”
简言殊眨了眨眼睛，一点都没觉得哪里不对，“我见朝生和谢老师已是道侣，便去问了她。”
槽点太多，萧清辞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一个，然后她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既然你觉得应该由我先开口，为什么你现在又愿意说了？”
这显然不符合简言殊坚持这么久的那套逻辑。
简言殊闻言，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萧清辞没防备，一下撞进她怀里。
由于她整个人是缩起来的，所以额头直接贴到简言殊的下巴上。
简言殊低头，闷闷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我忍不下去了。”
萧清辞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简言殊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杀伤力有多大，她只是想把憋了许久的话都倾泻出来。
“我每时每刻……都想触碰你。”
萧清辞觉得自己刚才那个澡算是白洗了，全身又开始热起来。
她原本以为，简言殊这种性格就算告白，大概也会是很平淡的一句“我心悦你”。
谁知道对方一句接一句，直白得让她完全招架不住。
偏偏简言殊还没说完，她像是真的被蓝星所谓的“规矩”折磨了很久，语气里多了一点不满。
“你们蓝星的条条框框也太多了。”
“若是在太衍界，我只需与你互通心意，便可结为道侣。”
“为何到了蓝星，如此复杂？”
萧清辞想说，其实蓝星也没你想象得这么复杂。
复杂的可能只有你自己的理解。
但她现在根本插不上话，简言殊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垂眸看她，随后抬起手，指尖轻轻托住萧清辞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两个人的视线彻底撞在一起。
萧清辞的心跳越来越快。
简言殊认真问道：“清辞，你愿同我结为道侣吗？”
萧清辞完全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没有试探，没有铺垫。
她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然没能发出声音。
她当然知道自己心里的答案，但到了要说出口的时候，心里的紧张和激动混杂在一起，话到嘴边反而说不出来了。
简言殊安静地等着。
一开始还是满脸期待，她自认萧清辞也是喜欢她的，不然怎么能同意她这么‘放肆’？
可随着萧清辞一直没有回答，她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下来，托着她下巴的手也逐渐松开。
简言殊抿了抿唇，脸上写满了失落。
萧清辞原本还想着，也许自己应该先告诉她，给自己一点时间，这样进展太快了，她们可以慢慢来。
但当她看见简言殊这副样子，这些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口。
更何况，她为什么非得循序渐进呢？
她们年龄都不算小，再加上受前世记忆的影响，心智和看待事物的方式都与同龄人不同。
两人之间互相喜欢，这就够了。
想明白以后，萧清辞不再犹豫。
她主动伸出手，环住简言殊，头轻轻靠在她的颈侧。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