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死了吗?……”
“……应该算猝死吧……”
“……但为什么…我的背和腹部这么疼啊……”
“…好想呼吸啊……”
噗——
突然一声破水声响起,世誉从水中猛地钻出,随后大口大口吸入着空气。
“为什么我会在水里?”他回过神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在一片湖中。
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他必须先游到岸上。
世誉不会游泳,但此时他仅仅意念一动,双腿便迅速夹紧,双臂则自动张开,驱使着身体开始游向最近的岸边。
“大概是求生本能吧?”世誉这么想着。
他踉跄地爬上岸,立刻仰面躺下,大口喘息。游到岸边的这些路程已经使他精疲力竭。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分明记得自己在取外卖的路上,怎么就突然掉进了湖里?
此时腹部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世誉双手支撑起身体,低头扒开衣角一看,小腹处一道拳头般大小的伤口赫然在目。
伤口此时已无血液流出,伤口边缘的肌肉不断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便结成了一块血红色的痂。背部也传来剧烈的疼痛,似乎正在发生着同样的奇怪变化。
世誉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此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身穿的不是早上出门时的短袖,而是一件黑色束身长袍。
长袍两侧袖口处略微收窄,缠绕着几圈黑色绑带。袖子上几缕金丝相互交错,编织出奇异的纹样。这些纹样从袖臂一直延伸至肩膀,而肩膀上明显可见有一处线扣,原本应该有什么东西缝在这。左胸口处,一片白色花纹交织,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一只龙头的轮廓。腰间的黑色束腰此时已经松垮,站起身来就会脱落。
世誉摸着胸口的花纹,喃喃道:“似乎是刺绣。”
整件黑袍都是由上等的丝绸制成,世誉很确定自己没有买过类似的衣服,而且如今的衣服很少有这种款式。想到这,世誉不禁一愣,立马撑着身体爬到湖边。
水面倒映出一张棱角分明、五官清秀又透露着坚毅的脸庞,眼神中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此时这张颇为帅气的脸上毫无血色,惨淡发白。
世誉大吃一惊:“我居然变帅了!不不不,这根本就不是我!”
他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救护车的蓝白色闪光中。
“我一定是死了,这里是地狱,刚刚游过的是忘川河,大概是我不想喝孟婆汤,从奈何桥上跳了下来。”想来自己的确能干出这种事,他苦笑道。
但衣服又怎么解释?脸又怎么解释?死了也不至于变个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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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穿越!”
一个词从世誉脑中跳出,“自己即将死亡的瞬间,灵魂穿越附身到这副躯体中。而看腹部刚刚的伤势,原本身体中的灵魂大概已经死亡消散了吧。”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也是他愿意相信的解释,至少这证明了他的灵魂还没死。
他兴奋得想要欢呼,随即又立马萎靡下去。
方才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快速治愈了他腹部和背部的伤口,但之后那股力量似乎消失了,并没有继续修复身体内部肌肉和筋脉。并且游到岸上后,他的双腿逐渐失去知觉,而此处荒无人烟,求助无门,看起来自己还是会死在这。
“又是魂穿又是伤口奇迹般愈合,发生了这么多神奇的事,原来仅仅只是让自己没有血肉横飞,死得不那么难看一点。”他心想着,心也渐渐沉了下去,眼皮逐渐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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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看见爸爸妈妈温柔的脸,爸爸妈妈回到家已经是半夜,而他在等待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再次睁开眼,看见爷爷奶奶蜷缩在椅子里,身形逐渐变得佝偻,而自己则离他们越来越远。
第三次睁开眼,看见自己和朋友们一起吃着火锅;看见自己喜欢的女孩身影逐渐模糊,一头乌黑的麻花辫却仍清晰地在风中摇曳。
世誉又一次猛地睁开眼,看见一滴雨水滴落在自己的鼻尖,身旁的湖面上泛起点点涟漪。
原来刚刚只是一场梦,梦中他再次遇见了自己生命中的一切。
他的眼眶渐渐湿润,活下去的欲望再次被点燃。他必须活下去,他原本会猝死在公司,匆忙结束普通的一生。但命运给了他再活一遍的机会,他必须抓住,他还有想见的人。
他转身趴在地上,仔细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湖面超乎想象地大,而他目前所在的岸边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细碎的小石块铺满了岸边,一位正常穿着鞋的人走在上面也会被扎得嚎叫。从岸边向里走,最深处是一片高地,高地上是郁郁葱葱的森林。高地边缘的杂草也有半人高,即便有人从森林中经过,也无法发现在湖边的他。
他想要大声呼救,但山林间的风吹得树木簌簌作响,凭他现在的状态,发出的声音不比要奶吃的小狐狸响多少。唯一的办法只有爬上高地,在森林中被救援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高地边缘几乎是垂直的,幸运的是,其中有一处缺口,缺口下是一条泥泞小路。说是路,看起来更像是某种体型庞大的动物从上到下滑了一跤擦出的痕迹。但这就足够了。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失去知觉,躯干也已经无法弯曲,他能使用的只有双手。他支撑起身体,试图减少身体与碎石的接触面积,但很快发现这样双手的受力更大,小碎石轻易就能刺入手掌。
他只能改用匍匐前进的方式,双手扒住埋在土地深处的坚固的石块,然后用力将身体往前拉。但这样不免身体会被碎石划伤,而且极度耗费体力,移动不了多远就需要停下休息。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手早已麻痹,手掌血肉模糊,全身上下布满血痕,凝固的血块让黑袍似乎覆盖上了一层硬壳。
世誉的左半边脸也在挪动中被碎石划伤,导致左眼被血痂覆盖。他费力地扭头,用剩下的一只眼观察前方。他成功爬过碎石堆,来到了高地下。
“现在只需要沿着泥路爬上去就行了。”他这么想着,就打算寻找一块结实的石头借力,结果手臂迟迟未举起,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臂也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沉重地呼吸着,将头埋进了地里,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真是不甘啊,好不容易爬到了这里。”
世誉以前是个乐观主义者,无论生活还是工作上遇到困难,他觉得总有办法解决,只是自己暂时还没想到。
“真想不到还可以绕过或者逃避嘛~”这是他常用于安慰自己的话。但眼下如果选择逃避,他的生命就真的结束了。
“啊——”
他突然抬起头,朝天发出一声怒吼。随即他心一横,卯足了劲,狠狠将头插进泥土里,然后脖子一使劲,拖着身体往上移动了少许。
双手双脚都失去了知觉又何妨!脑袋还能知觉,那便用脑袋移动!永远不要轻视一个想活下去的灵魂。
黄泥覆盖了他的整个脑袋,所有的面部肌肉都在使劲发挥作用,他一寸一寸地向上爬行,他已经如此接近高地。
但命运似乎不是在给他机会,而是在捉弄他。
再一次以头抢地后,预想中的摩擦力并未出现,世誉一惊,随即脑袋一滑,连带整个人摔了下去。
在坠落的过程中,他的脑袋撞击到突出的石块,随即他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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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醒醒,你醒醒啊。”
“你等着啊,我回去叫白大哥来救你,你可一定要撑住。”
世誉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不断拍打着,他努力控制眼睛睁开一条缝,模糊地看见一个匆忙跑远的小女孩,而后又陷入了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小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是这,就是这,白大哥你快点啊。”
“哟,这受伤也太严重了,赶紧背回去。”
世誉感觉到自己被抬起,然后被某个人背在了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