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上午的巡街差不多结束了。你要记住这条线路,将来为师要是不在了,你就照着这么巡。”
老邢停下脚步,转身对燕小七嘱托道。
燕小七瞪大眼睛,不解地问:“师傅,您怎么会不在呢?师傅还这么年轻...”
老邢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说道:“想啥呢,我的意思是将来我如果晋升了,去了六扇门总部。这七侠镇捕头,可不就是你来当了。”
燕小七听了顿时喜出望外,挠挠后颈高兴地笑了起来。老邢也彷佛已经接到了晋升通知一般,叉着腰大笑,笑声逐渐放肆。过往的行人纷纷侧目看着这爷俩,脚步不知不觉绕远了一些。
“收!”老邢双手往空中一抓,燕小七立马停止笑声,站得笔直。老邢满意地点点头说:“很好,中午我带你去同福客栈下馆子去。”说罢,老邢大步向客栈走去,燕小七提了提裤腰带,立马跟了上去。
老白正在打扫饭桌,余光瞥见门口出现两个人影,他立马迎了上去,只见老邢满脸笑意踏着大步走入客栈,身后跟着一名稚气未脱的陌生少年,脸上依然带着些许婴儿肥。
“哟,邢捕头来了,这谁啊?”老白指了指燕小七,好奇地问道。
老邢微微侧身,让出燕小七来,然后竖起大拇指往后一指,向客栈众人介绍道:“这我新带的徒弟,小七。”
佟掌柜等人也迎了上去,佟掌柜开心地说道:“哟,新面孔呀。”
燕小七连忙向大家鞠了个躬,恭敬地说:“大家好,我叫燕小七。”
老邢一把将燕小七拉回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咱们身为捕快,不能随便给人鞠躬行礼。干咱这行的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你整天嘻嘻哈哈的镇得住谁啊。”
燕小七抓了抓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是,是,师傅教训得对。”
老邢又看向佟掌柜说道:“掌柜的,今天来是为了给小七接风洗尘,庆祝他正式上岗,有啥好酒好菜都招呼上来吧。”
佟掌柜摆摆手说道:“既然是庆祝小七成为我们的捕快,这顿必须我请客。”
老邢挤着眼睛笑道:“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呢。”
佟掌柜上前拉住老邢臂膀,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以后还得仰仗二位多多照顾小店呢。”
燕小七还不了解成年人的游戏,只是见两人笑,便也跟着大笑起来,心想佟掌柜人还挺好的。
酒菜过半,老邢和燕小七都有些醉意。老邢甩甩头,伸手拦下燕小七的酒杯,结结巴巴地说道:“小七...咱不能再喝了...下午还得继续巡街呢。”
燕小七的脸颊如两瓣马猴屁股,他迷糊着眼,舌头好似打结,磕磕绊绊地说道:“师...傅...这酒...我还是第一次...喝呢,真好喝...”话音刚落,他便一头砸在桌上,醉晕过去。
老邢被惊得一个激灵,睁大了眼睛,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出格。接着一股酸意从胃中翻滚涌上喉咙,老邢嘴巴一鼓,立马扭头吐在了地上。
把酒吐出来之后,老邢清醒了不少。他连忙向四周桌子拱手,十分抱歉地说:“各位,对不住了,您吃您的,我立马打扫。”
老邢视线逐渐清晰,这才发现客栈里原来一个客人都没有。
“唉。”
坐在桌子另一头的佟掌柜长长叹出一口气,撑着脑袋,无力地说道:“没事,慢慢打扫吧,反正也没有客人。”
老邢这时才注意到,客栈内所有人都坐在桌子边陪着他们喝酒,此时正好笑地看着他们师徒俩。他用力地拍了拍额头,懊悔地说道:“哎呀,喝酒误事啊。”
世誉将老邢扶回位置上,开口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店里的客流量少了一大半。早上我在镇上送快递时,发现原本应该是最热闹的滨河街,今天人流也少了些许。”
老邢似是想起了什么,反问道:“你们不知道吗?”
见众人惊奇地望着自己,他继续说道:“昨日号称海青天的海瑞大人抵达左家庄,后来才放出消息,他本次是受了皇上之令,前来调查左家庄官商勾结,土豪劣绅作恶多端之事。说白了就是黄世仁的事,据我们内部传的消息,海大人是收到了秘密举报。发生这么大的事,镇上许多人都赶去左家庄看热闹了。”
小郭听闻欣喜地问道:“真的?!”随后看向世誉,两人皆从对方眼神中看到激动之色。
老白点点头说:“这黄世仁虽说平日里为非作歹,遭万人唾弃。但七侠镇这么多人专门赶去看他,这倒是没想到。”
老邢大笑道:“不不不,这一半人的确是奔着看黄世仁被审判去的,但另一半,却是冲海大人要签名去的。”
佟掌柜惊叹道:“这海大人竟有如此魅力。”
小郭殷切地盯着佟掌柜,“掌柜的,我想...”
佟掌柜望着冷清的客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说啥,既然今天没有客人,那就暂停营业吧,我们也赶去左家庄看看热闹。”
“好耶!”众人齐声欢呼。
-----------------
在把店里收拾干净后,老邢和燕小七继续了下午的巡街工作,而客栈众人则坐上马车赶往左家庄。
世誉快马加鞭下,没多久一行人便抵达左家庄。
相较七侠镇而言,左家庄是一座更年轻的城镇,得益于官道的大规模建设和西安府的贸易转移政策,短短数十年间,左家庄便从一座小山村发展成如今的关中地区最具竞争力的城镇之一。
并且由于地处交通要道,许多商会、镖局和武馆都选择在此设立分部。繁华的背后是频繁的混乱,这里鱼龙混杂,打架斗殴时有发生,治安状况比不了七侠镇。
相传数十年前,曾有两位武林高手相约在此比武。那一战打的是昏天黑地,天地都为之色变。自那之后,尚武的风气在镇内流传,也造就了现在左家庄坚韧且彪悍的民风。
一行人下了马车,世誉,小郭和小贝三人充满好奇地四处张望,满是新奇。其他人对左家庄并不陌生,或多或少都来过几次。而小贝由于要上学,倒是也跟世誉和小郭一样第一次踏足这个地方。
由于今日镇内客流量激增,许多小摊贩看到了商机,纷纷在街道两侧摆起了摊位。其中不乏各种新奇有趣的事物,然而大嘴却对这些兴趣平平,刚下马车便跟众人分别,一头扎进了菜市场中。
左家庄的面积和人口都比七侠镇要大上不少,由于发展迅速,道路规划颇为细琐,外地人首次前来怕是要绕上一阵。但此时他们完全不需要问路,街道上挤满了人群,人们沿着同一个方向缓缓前行。
世誉感叹道:“这便是海大人的号召力吗?真恐怖。”
老白从旁边的城墙上撕下一张告示,又扭头观察四周,疑惑道:“这里随处可见关于海大人要公开审理黄世仁案的告示,看起来是官府有意号召老百姓前来观看。如此高调行事,不知海大人用意如何。”
佟掌柜说:“相传这位海大人为人处事不拘一格,性格豁达豪迈,即使身处险境也依旧谈笑风生。也许这就是他的风格吧。”
小郭笑着说道:“这海大人还真是有趣。”
老白淡淡地瞥了一眼小郭和世誉,说:“这也表明了他手上的证据相当充足。”
小贝突然‘啊’的一声,原来是看到穿梭在人群中卖糖葫芦的商贩。小贝拉着小郭的手兴奋地追了上去,秀才犹豫了片刻,也选择跟上前去,三人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佟掌柜看着这一幕也并未阻拦,也许是因为少有外出,尽管客栈今天可以说是颗粒无收,但看见眼前的热闹景象,掌柜也不禁心情舒畅了不少。
老白同样也心情不错,双手交叉放在肩上,头则枕着双臂,懒洋洋地走着,嘴中舒服地哼着小曲。
世誉则是好奇地观察着周围建筑。三人就这般跟着人群前行,没多久,街道突然宽敞,眼前豁然开朗。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四周已经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向内一侧则是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