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六六?这不是一串数字吗?”小郭惊讶地问。
一五六六回答道:“是数字,但也是我的名字。父亲说过,名字只是代号,叫什么都可以。”
秀才点点头表示赞同:“这我同意。”
佟掌柜被一声‘姐姐’叫得甚为开心,她继续问道:“我见你方才饿得前胸贴后背,是遭遇了什么事吗?”
一五六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父亲派我来七侠镇办事,但我的...额...脑子出了点问题,在山里绕了整整五天。本来这也没什么,但在我出发之前,大小姐将我设定成了大胃王。于是五天里,山中野兽被我尽数吃下,但也只是堪堪六分饱。待来到七侠镇,早就饿得昏天黑地,几近昏迷。”
佟掌柜点点头“哦”的一声表示理解,然后迅速凑到老白耳边小声说道:“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老白也小声回应:“我也没听懂,不过小心为妙,找个理由让他尽快离开客栈。”
大嘴也小声愤愤地说:“对,赶紧让他走,他在糟蹋我的菜!”
佟掌柜便要开口将一五六六劝离,他抢先说道:“姐姐,能不能再上几道菜,我还没吃饱呢。”
大嘴从位置上蹿起,大声道:“还没吃饱??”
一五六六见大嘴有些生气,急忙摆手解释:“我不会白吃的,平日里我喜欢收集一些闪亮的小东西。父亲说过,如果我惹人生气或者饿了,就可以拿出来一些。”说着,一五六六便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将里面的物品全都倾倒在桌子上。
“哇!!”
如梦如幻的七彩光芒从袋子中涌出,瞬间将整个大堂笼罩,震撼了在场的每个人,背后的价值更是让他们惊呼。
从袋子里滚落出来的是一颗颗五光十色的宝石,佟掌柜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如数家珍般逐一点名:“红宝石,绿松石,月光石,翡翠....甚至还有海蓝宝石!”
佟掌柜伸手就想去拿,被老白及时制止:“矜持!矜持!”话虽如此,但老白的双手不停颤抖,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老邢偷偷擦去嘴角的口水,燕小七见众人奇怪的反应,不解地问道:“师傅,这真的很值钱吗?”老邢情绪激动,怒其不争道:“这里面随便一颗,就足够我们下半辈子不用工作了。”
一五六六看着大家,轻轻地笑了起来:“这些只是我随手收集的小玩意,都送给你们了。”
小郭咽了咽口水,谨慎地问:“我们?你是说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拿吗?”
一五六六微笑点头:“我只希望你们不要争抢,不要计较价值,只按数量平均分配。这样就不会有矛盾,每个人都会很开心,我也会很开心。”
众人连连点头,这里的每颗宝石都价值连城,至于具体是贵一点还是便宜一点倒显得不太重要了。于是众人立即平分了宝石,世誉反应迅速,率先选择了一颗他极为熟悉的宝石。
小郭见世誉手上的陌生宝石,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世誉,你手上这颗不就是普通的玻璃石吗?”
世誉轻笑:“那可不一定。”
一五六六也注意到世誉手中的宝石,笑着说:“这位大哥好眼光,这颗宝石是我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中发现的,其坚硬程度远超我之前见过的任何矿石。我花了许多时间才将其打磨成如今的八面棱型,据我所知,这样的宝石从未在市面上出现过,它应该是一种全新的品类,我打算将它命名为——钻石。不过正因如此,并未有人给它定过价,因此可以说它现在一文不值。”
世誉全然不在乎,微笑道:“没事,就当是我这个异乡人的固执吧。”
邢捕头小心翼翼地将宝石收入怀中,十分爱惜地拍了拍。随即他再次举起酒壶,兴奋地大笑起来:“来,六六兄弟,我一见你就知道我们特别投缘,既然来了,必须在咱们这吃饱喝饱,来来来,陪哥哥喝一杯。”
然而一五六六却微笑拒绝:“这位大哥,我父亲说过,我不能喝酒的。”
小郭好奇问道:“你是酒精过敏吗?”
“据我所知,没有。”一五六六答。
佟掌柜问:“你还未成年?”
“二十有二了。”一五六六答。
老邢一拍大腿,肯定地说:“那就是明天有事!”
一五六六偏过头,思索道:“说起来,父亲也并未指定执行任务的具体日期。”
老邢挑挑眉,不解地问道:“你既不是酒精过敏,又已成年,明日又无事,那为何不能喝酒?”
一五六六回答:“因为父亲说过,我不能喝酒的。”
众人相视一眼,皆是有些疑惑。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为何如此依赖父亲的话?这似乎表示他没有成熟,缺乏自己的主见。
老邢试着劝说道:“六六兄弟,你看,你已经成年了,有时候不必那么严格听从父亲的话哦,偶尔喝点酒没多大事的。”
一五六六颇感困惑:“成年了就可以不听父亲的话吗?成年了就可以喝酒吗?”
世誉也劝道:“有些时候,抛开父亲的话去追寻自己的想法,才能真正表示你成为了一个大人。”
小郭补充道:“而且喝酒可是我们江湖儿女的标志!当今江湖中一顶一的高手,哪个不是量如江海。”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秀才摇着头念道。
佟掌柜接着说:“你看你给了我们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得好好招待你才行。你不是还没吃饱吗?我让大嘴再烧几个菜,我们边喝边吃。”
大嘴怀里揣着宝石,自然将先前对一五六六的怨气抛之脑后,他兴匆匆地跑入厨房,再次忙碌起来。
一五六六低下头,仔细思考着众人的话,他小心地再次确认道:“你们的意思是...我可以...拥有自己的想法吗?”
“当然啦!”众人异口同声地回应。
一五六六继续思索,呼吸声愈发沉重,片刻后,他猛地拍击桌子,兴奋地说道:“你们说得对!我可以忘掉父亲的话,拥有自己的想法!我要喝酒!我要喝酒!”
“这才对嘛。”老邢大笑起来,立马将一五六六的杯子斟满。
在一五六六的阔绰出手下,宴席的气氛很快又欢乐起来。老邢搂着一五六六的肩膀,不断举杯碰杯。其余人也都畅饮起来,相互之间谈笑风生,从人生聊到宇宙,无所不聊。每当某人谈到自己的糗事时,便会引得哄堂大笑。
一五六六渐渐迷恋上酒液温热地滑过喉咙,如暖阳般在体内流淌的感觉。桌上的空酒壶越积越多,众人的目光也开始变得模糊。
老邢再次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抬起手便要与人碰杯,却发现已无人回应。他扫视了一圈,发现众人都已醉得东倒西歪,于是嘲笑道:“一个个的,酒量...都没...我邢捕头...好。”
老邢又伸手试图摇醒一五六六,却见一五六六突然坐得笔直,全身开始出现诡异的抽动。他的脑袋无规则的快速抽动起来,甚至扭向了人类不可能办到的角度。
老邢惊骇地尖叫,声音吵醒了世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立马被眼前的恐怖场面惊得醉意全无。
一五六六的抽动幅度愈发剧烈,头部更是冒起了阵阵白烟。世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立刻振作精神,将一五六六从座位上拖离,确保其他人的安全。
接下来一股浓重的黑烟从一五六六衣服中涌出,他突然不再抽搐,如同一副报废的木偶般瘫倒在地。
世誉与老邢对视一眼,皆是搞不清状况。
“他...死了?”老邢问道。
世誉小心上前查看,此时仍有不少黑烟从一五六六的领口和袖口飘出。世誉脱下他的外套,只见一五六六的躯干已被熏得漆黑,身体表面温度极高。
世誉冒出一个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念头,心中想道:“短路了??”
“你看这!”老邢惊呼一声,世誉朝着老邢的指的方向看去,被扔在一旁的外套中缝着一块铁牌,上面清晰地刻着:
人形战斗机关器,编号:一五六六。
在距离七侠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