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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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曾经充满了淫邪和暴力的眼睛,如今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充满了深深的畏惧。
  他低着头,脚步踉跄,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再也没敢抬头看一眼这个阳光明媚的世界。
  走出法院大门,身后的铁门重重关上,将那个罪恶的世界彻底隔绝。
  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这场持续了许久的噩梦,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没有复仇后的狂喜,也没有大仇得痛哭流涕,心里只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就像是一块压在心头许久的巨石终于被搬开,连呼吸都变得轻盈起来。
  阳光有些刺眼,但很暖。
  我站在台阶上,没有回头看那庄严的国徽,也没有回头看那些被押上囚车的罪犯。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关于恐惧、血腥和复仇的漫长黑夜,终于彻底结束了。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名:“去花鸟市场。”
  上一世,我死在阴冷的别墅里,灵魂终日徘徊在黑暗中。
  这一世,虽然我活了下来,并且在复仇中表现得像个冷血动物,但我的身体和灵魂,其实比谁都渴望阳光和温暖。
  我买了一盆开得正好的向日葵,又买了两只小虎皮鹦鹉。
  看着它们在笼子里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地叫着,我僵硬了许久的嘴角,终于泛起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柔软笑意。
  我没在那家安保森严的酒店继续住下去,而是找了一家位于市中心的老式小区。
  这里没有别墅的奢华,但每一寸土地都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楼下有跳广场舞的大妈,有追逐打闹的小孩,还有一只总是懒洋洋趴在门口的大橘猫。
  搬进新家的第一晚,我睡得很踏实。
  没有半夜停电的惊吓,没有衣柜里的异响,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听起来竟像是某种安眠曲。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找了一份新的工作,是在一家花店做插花师。
  每天修剪花枝,搭配颜色,闻着淡淡的植物清香,感觉心里那些被仇恨填满的沟壑,正在被一点点抚平。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一样,迎来新生。
  老板娘是个年过五旬的阿姨,姓张,大家都叫她张姐。
  她手极巧,无论是名贵的玫瑰还是几块钱一把的雏菊,经过她的手都能变得鲜活生动。
  她话不多,见我眼神偶尔放空,也从不追问我的过去,只会在我修剪花枝时递给我一杯温热的菊花茶。
  “花跟人一样,需要的不是多么昂贵的肥料,而是阳光和水,还有耐心。”张姐常这么说。
  在这个充满花香的小店里,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我开始习惯每天早起,给窗台上的绿萝浇水,看那两只虎皮鹦鹉在阳光下抖动羽毛。
  这种平淡的烟火气,曾经是我上辈子梦寐以求却不可得的奢望,如今却成了我生活的底色。
  大约过了一年,那个深夜凶宅的词条早已从热搜榜上消失,互联网的浪潮滚滚向前,人们的关注点永远在新的奇闻异事上。
  那个恶作剧团伙,连同他们的恶行,终将被大众遗忘在数据的海洋里。
  但我知道,对于那几个受害女孩的家人来说,伤痛是永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