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玖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翻看项目书，越看脸越黑。
第一个项目书是S+级，解决粮食危机。
第二个项目书全是药材——
苦参，黄柏，蛇床子，紫花地丁……主要治疗方向是妇科炎症。
艾叶，仙鹤草，地榆……能收敛止血；益母草，当归，川穹，红花，这些药材的主要功效是调经止痛。
很显然，这是一份女性卫生健康的项目书，项目等级是A。
连个S都不是。
明玖是真的有点想笑了。
郝教授看着明玖的神色，她重新拢了拢头发，鬓边闪着耀眼的银丝。
“很离谱对吧？”
明玖把项目书放下：“确实离谱。”
郝教授发出一声冷嗤：“还有更离谱的，上头的人不赞同我接下这个项目，因为项目等级不是S级。”
她往办公椅的靠背上一倒，实验室里除了她和明玖没有别人，她的声音掷地有声。
“迟早我要把那个总负责人给干下来。”
明玖还能说什么呢，她当然选择支持了。
“我接第二个项目。”
郝教授并不意外，她看着明玖，脸上的笑容温和了许多，还是提醒了一句。
“S级和A级项目的贡献分相差很多，而且这个项目工作量很大，药材种类也多，你可以都接取，我会合理分配时间，尽可能减少你的损失。”
“不用了，”明玖没有犹豫，“我不差这点贡献分。”
一千贡献分而已，出去杀两天就回来了。
“教授，新项目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就开始，正好上个项目结束，我有两天假，这两天可以先用在药材项目上。”
这个世道不管天灾前还是天灾后都一样的烂，她只能尽可能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好，明天我会准时过来。”
突然，明玖想到了什么。
“有没有避孕之类的药材？男用的，能百分百杀精的那种。”
现在安全区的情况比上一世好得多——上一世这时候所有人都摸着石头过河，气象监测根本不起作用，天灾来得毫无预兆。
死亡人数多，物资极度稀缺，秩序混乱，生活动荡不安——天灾三年里，她可以确信自己没见过一个孕妇。
但现在不一样了，安全区里秩序井然，生活条件再不好，物资再匮乏，普通人也能吃上饭，能正常活着。
有生理需求很正常，但这种正常的前提不应该建立在对女性的伤害上。
“有，你知道断肠草吗？也叫雷公藤，雷公藤的根皮就很有效，但是对肝肾有不小的副作用。”
郝教授越说眼神越亮。
“以前没有这条件，现在可以了，引导药材变异之后很有可能规避这个问题，不行，我得好好想想。”
明玖积极撺掇：“整个项目书吧教授，我可以义务劳动。”
就只有一种中草药，每天加一个小时班而已，她可以。
两人一拍即合。
明玖照例到杨子恬的办公室打卡下班，开船提前接明瑢放学，蹬自行车上山。
回到别墅区，远远的明玖就听到了第一排别墅那边传出的吵闹声，她一个急刹，坐在车筐里的明瑢也回过头来。
姐妹俩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是——有瓜！
自行车拐了个弯。
确实有瓜，105栋别墅院子里正闹得不可开交，院子栅栏外站满了人，有别墅区居民，也有别墅区暂时收容的灾民。
院子里正闹得不可开交，105的男住户连雨衣都没穿，在院子对着一家三口跳脚怒骂。
别墅门廊下面站着一个女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地看着男住户在院子里发癫骂人。
明玖推着自行车在人堆里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男住户姓张，门廊下面那对母女是他儿媳和孙女，上次张主任主持完所谓的业主大会之后，还真发挥了下奉献精神，收留了灾民里的一家三口到自己家里住。
结果很明显——翻车了。
“让让，麻烦让一下——”
人群里挤出来一个男人，明玖认出了他的脸，在山下办事大厅见过一面。
-“哎呀，小张回来了。”
-“小张啊，你家出事了，你快去看看。”
小张好不容易进了院子，没管撒泼的爹，直奔自己妻子。
“小文，怎么回事？你和孩子没事吧？”
院子里老张也闹累了，站在雨里直喘粗气，看到小张连眼神都往自己身上瞥一下，好不容易下去的火再次攀升。
被赶出来的一家三口低着头缩在院子里的小凉亭下面，全程一声不吭。
“你——”
“还能怎么回事？”小文语气平静，“你爸收留的人偷拿家里的物资。”
“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偷了，偷我的衣服，你爸让我忍一忍，把人赶出去不好看。”
“偷闺女吃的，你爸还让我忍，说人家孩子也是孩子，小孩子嘴馋很正常。”
小张甚至不用求证，扭头一看自己亲爹脸上那心虚的表情就知道妻子没有说错。
说到这里，小文冷笑一声：“这次好了，你爸的降压药被偷走拿去卖了，针扎到自己身上可算知道疼了。”
小张：……
实在是没脸说话。
“……回去收拾东西吧，以后咱们住宿舍，单位那边托儿所开了，让孩子去上学，你正好复职。”
“你复职之后咱们还能再申请一间宿舍，三口人住正好。”
小文点了点头，对丈夫的处理方式还算满意，对他笑了笑，带着小女孩转身回去。
小张转过头来处理老张。
“爸，办事大厅那边也提供宿舍，别墅区的住房是单位分给我的，小文和孩子都不在这儿住了，住房指标我就还回去了。”
“你去办事大厅的宿舍住吧。”
小张行动力点满，安排得明明白白。
老张整个人都愣了：“你让我去住宿舍？！宿舍那是人住的吗？好几个人挤一间屋，我可是你亲爸！”
小张没搭理他，对被打扰到的邻居们道了一圈的歉。
看热闹的逐渐散去，明玖心满意足。
这瓜不错，一点都不牙碜，给她吃美了。
她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家走，一边给妹妹打了个预防针。
“小瑢啊，你以后要是找对象，最低标准也得是这样在正常范围内的人，知道吗？”
明瑢用力摇头：我才不要对象！
谈恋爱=可能要和姐姐分开，不行，绝对不行！
在她心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姐姐更加重要。
姐妹俩走回家，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人影蹲在院子大门的雨棚下面。
“楚景宁？你休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