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合罗里吧嗦说了一堆,这些补偿虽然比自己存款少了些,但对顾齐浩来说的确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多少能让他心疼一番。
顾老太太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并没因穆合的一点把戏当场翻脸,依旧维护着表面的优雅和高贵,只是不屑的“哼”了一声。
“我倒要看看,哪家律所敢给你拟这样的协议。”
穆合不慌不忙把协议翻到最后,转着圈地念公章上的红字。
“分、布、式、情、感、律、所。”
“怎么,没听过啊?这么大的公司没听说过?荒郊野岭的别墅住久了,真成了乡下人。”
一向自诩贵族的顾家掌权人怎么忍得了被说是乡下人。
老太太压制的怒气终于爆发,桌子拍得直震,撕心裂肺地冲穆合喊:“滚!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很好,这就是穆合想要看到的效果。
“看不看得到我,取决于您儿子。他如果早点签了这份协议,那您就能早点见不到我。”
丢下律师函,穆合起身离开了餐桌。
天色渐晚,西方晚霞如血,映红别墅的墙面和玻璃。风吹动麦田,氛围安静祥和。另一边的牧场却传来一声惨叫,哀鸣恸彻天地。
白荷不由得一颤:【什么声音!】
穆合却不动声色:【牧场的牛,养来就是要被吃掉的。】
不知怎的,这栋别墅,看似平安,却无时无刻不透着死气。
穆合戴上头盔,一脚油门远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穆合的话题游戏被上千名学生热捧,她自己也注册了个账号,用手机看近期学生提出的话题。
历经三次课程,话题横跨地理学、生物学、历史学等各大领域。
可还是如叶玄所说,一个促进交流、引领思想前进的活动,竟然被“近亲结婚”这样的话题绊住了脚。
穆合点开话题下的评论,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但不管怎样,这个话题仍然能引发大家的重视和争论,保持热度。那就说明,在这个世界“近亲结婚”并没有被摒弃。或者说,没有被完全摒弃。
穆合问:【你听说过身边有谁近亲结婚吗?】
白荷摇头:【没人会这么做吧,近亲结婚引发遗传病概率增加,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
不,至少从话题始终排名第一可以知道,仍有一部分人在做!
这么做的人只是为了延续贵族血统?冒着生出痴傻儿、畸形儿也要延续的到底是什么血统?!
穆合揉了揉太阳穴,这个世界真是奇怪。表面上看着跟她生活的现实世界相同,很多东西却难以理解。
自从经济学的课程改成了话题游戏,穆合在课上完全不用发挥任何作用。
要不是白荷坚持老师必须到课,穆合连来都不想来。
课程进展到一半,穆合靠着讲台边上的椅子昏昏欲睡。迷迷糊糊正梦见家里那只白团子不吃不喝快要饿死的时候,忽然察觉气氛不对。
喧闹的讨论声似乎小了很多……
穆合睁开眼,看到正对着座椅的门口站了一个男人。
脑海里的灵魂顿时一僵,穆合猜到这人一定就是顾齐浩。
根据白荷之前的描述,顾齐浩是个凶残到变态的暴力狂。穆合下意识以为,他长相应该属于五大三粗络腮胡糙汉那一挂,怎么都和眼前面容白净身形高挑的男人对不上号。
他身上穿着西装,身材匀称挺拔,一张脸更是生得精妙绝伦。眉尖锋利,眼睛狭长,眼神中的冰冷看得出不愧是杀伐决断的总裁。
身后两排保镖乌泱泱挡住窗外的光线,气势逼人,让人不寒而栗。
家暴男的脸上永远不会写着“家暴男”三个字。穆合现在算是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
他果然还是来了。为了跟白荷离婚,或者为了不让白荷和他离婚。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穆合都不会如他的意。他不想离婚,那就偏要离;他想离婚,那就偏不离。
教室里讨论话题的声音彻底消失,学生一个个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顾家是有些声望的,白荷在学校一直都被当做傍上顾齐浩的心机女,所以,教室里的学生大多认识他。
有的惊讶于顾齐浩为什么会来教室,有的惊讶于顾齐浩近乎完美的皮相。
和上一世的深夜归家不同,顾齐浩提前两天回来,而且直接杀到了学校,看来有什么事情让他大动肝火。
白荷也意识到这一点,紧张到一言不发。穆合却没磨叽,从座椅上站起来,抬手示意学生们继续,随后朝顾齐浩走去。
该来的总会来。
“给我回家!”男人厉声呵斥。
不得不说,顾齐浩长得不错,但语言表达实在不行。
怎样都是“跟我回家”听着更让人舒服一些吧。
穆合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轻笑道:“回就回,凶什么。”
说完,从两排保镖中间横穿过去。
她不是怕,只是觉得按照白荷的脾气,定然不会让她在学校里跟人动手。
上了车,穆合才有机会打量身旁的男人。顾齐浩眼下青紫,白眼球里能看到微微的血丝,看来是赶了一夜的飞机。
“赶着回来签离婚协议?”穆合抱着双臂,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
此时她用着白荷的身体,神情就好似柔弱的女子般绝望无奈。
顾齐浩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反倒质问她:“不是告诉你不要乱说话,乖乖等我回来吗?”
“等你回来干什么?打我?”
穆合本没有眼泪,只是此时白荷内心愤恨,眼底不禁泛起一层水迹。
身边的男人没说话,穆合也把头别向一旁。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下。男人打开车门,拉着穆合把她从车上硬扯了下来。
穆合手臂吃疼,喊了几声让他松手,顾齐浩就像没听见一般。直到将她拖进房间才松开手。
穆合揉着手腕,泪眼朦胧:“顾齐浩,我受够了!我们离婚吧!以后你不用为了我跟顾家人对抗,像你这样的有钱人随随便便就能找个受虐狂做性伴侣,你爽她也爽。何必非得跟我过不去……”
穆合话没说完,眼前的男人就像是被触动了什么禁忌,一把掐住穆合的脖子,布满血丝的眼睛更加恐怖。整个人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力气极大,掐着穆合脖子的手用力抬起,穆合两只脚完全脱离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