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穆合老老实实叫了一声，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出口。
“有什么话，尽管问。”前面的人脚步不紧不慢，不喜也不悲，好似那个疯了一般去求皇上彻查二皇子死因的人不是她。
“母妃不介意我只是一个御膳房的厨娘吗？”这问题是穆合发自内心想问的。
这个时代，阶级尊卑割裂严重，很难相信一个宠冠六宫的贵妃会选一个厨娘做儿媳妇。
前面的人停下脚步，语气郑重：“任何一个人，只要活着，就该自己给自己颜面，天生你下来，就不能原谅你自轻自贱。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了。”
说完，她继续往皇后的宁安宫去。
一直到领着穆合跪在皇后跟前，她都没再说一句话。
高贵妃上次要面见皇上就没见成，这次依旧只有皇后。
穆合大约能体会到她此刻的心情，冰冷、无助。
穆合偷偷瞄了眼座上的皇后，今日的她面色更加安静祥和，手里的佛珠不声不响的盘着，双眼微垂，看向座下的人：“起来吧。”
等高贵妃坐下，穆合才直起身来，站到她身侧。
“皇上已经病了两三日，只怕他见了你更加伤神，再一病不起，你我都担不起这罪过。”皇后细细说道。
高贵妃却抿嘴微笑，只是笑得有些僵硬：“臣妾来，并非此事。皇上一早就答允了安儿和花穗的婚事，圣旨一直在我宫里放着。本想等……等安儿回来再……”
高贵妃眼眶湿润，没说下去，吸了吸鼻涕，继续说道：“今天来是为了她。”
说完，拉着穆合的手拍了拍，穆合也顺势唤了声“母妃”。
那声“母妃”一出口，皇后脸上的肌肉明显跳动。
她深吸了口气，嘴角微翘，有些嘲讽：“她嫁过来就是要守一辈子的寡，你可曾问过她的意思？”
高贵妃低下头，穆合以为她在自愧，却没想到她竟笑了起来。
笑声无力又透着张扬：“皇后娘娘，安儿已经走了，我留她也只是个慰藉。我只有安儿一个孩子，她毕竟是安儿生前心爱的人。有了她，将来还可以过继一个孙儿，以后老了也能承欢膝下。皇后不会连这一点点要求也不满足臣妾吧。”
皇后攥紧手里的佛珠，轻哼了一声：“本宫听说，本就是老二横插一脚断了她和安澜世子的姻缘。如今老二已去，你做母妃的也当成全她和安澜世子，算是积德行善。”
高贵妃强忍着眼泪，紧握着穆合的手，无助地抬头看她，问道：“孩子，你愿意跟我去吗？”
她的模样楚楚可怜，让穆合不忍心拒绝。
穆合看了眼皇后，她坐着，脸色阴沉。
一个是花穗的亲生母亲，一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高贵妃。
穆合对谁都没有好感，可花穗偏向了高贵妃。
穆合可以理解她的选择，因为花穗心里一直记着，太山庙的杀手极大可能是皇后的手笔。
而高贵妃，只刚才进宫前“不卑不亢”的教导，就足以让花穗黯然神往。她真的想过，如果自己是高贵妃所生，也许不会度过这样的一生。
所以，如果让她在皇后和高贵妃中选择，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高贵妃。
穆合跪在高贵妃身旁，同样握住她的手：“二殿下曾救我性命，我愿意随母妃去。”
“好孩子。今后，母妃愿意拿所有补偿你。”
这当真是在皇后面前上演了一场母女情深。
穆合没有去看皇后的脸色，但想象的到，定是不好看的。
清脆的响声忽然出现，皇后手中的佛珠不知什么时候摔在了身侧的桌子上。
皇后厉声道：“后宫还容不得你们当家做主！”
穆合心里暗笑，果然还是装不下去了。
“那是皇上的旨意，难道皇上下了旨，还能收回去不成？！”高贵妃还在为自己争取。
“皇上下旨时老二还没死！你有能耐让老二活过来再说！”
穆合没太想明白为什么皇后这么反对花穗和二皇子的婚事。
倘若只是因为花穗和二皇子是亲兄妹，但老二已死，他们之间并不会发生什么乱伦的事情。
花穗拿了二皇妃的身份，对她来说多少是有利的。至少以后有人再想提出花穗是长公主这一茬，是要好好考量的。
除非她还是想让花穗死，如果花穗进了高贵妃的清灵宫，只怕她以后下手更难。
“此事既然是皇上定下的，那就等皇上病情好转再做定夺！这段时间，为了保证这孩子的安全，暂时就留在宁安宫里住下。就这么定了，无需再议。”皇后匆匆下了令。
高贵妃一脸神伤，不肯放手却也无能为力。
最终只能落寞地独自回去。
等高贵妃的身影完全消失，皇后才缓缓说道：“你不必担心，将来你的人生一定阳光明媚。”
她说话时，嘴角微微带着笑意。这笑却让花穗心里莫名的害怕。
皇后没有多说什么，只命人将她带去了住处。
她的住处就在宁安宫的偏殿，离主殿非常近，走几步就能到。
穆合在房间里四处检查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暗藏的机关。暂时屋子里是安全的。
皇后派了两名宫女来照顾她，穆合借口喜欢清净，就将她们打发了出去。
花穗垂头丧气：【她这是什么意思？见我和高贵妃亲近，她心里也是酸的。早知今日，当初何必把我扔出去。】
穆合没有说话，只怕这事没那么简单。毕竟太山庙的杀手可是真的想治她于死地。
偏殿房间小，四处打扫得干净，只是窗户都关着。
穆合走到一扇窗户前，想打开窗户透透气，却怎么都推不动。
什么情况！皇后是要把她软禁起来？！
穆合这才反应过来。两个宫女走时把门带上，此时的她处于一个封闭的房间里。
穆合去开门，同样也打不开。
只听门外守着的宫女说：“皇后娘娘为了保障姑娘的安全，暂且将姑娘安置在此处。姑娘可放心。”
放心？放他妈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