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罗林和罗木两个大男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他们的脑子已经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信息量过于庞大的一幕了。
大哥他……
在吻那个小哑巴?!
不。
那更像是一场充满暴戾和惩罚的掠夺!
罗森的动作粗暴到了极点。
他一只手死死地扣着顾盼盼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牢牢地禁锢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他的唇,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属于上位者的霸道,狠狠地碾压着她那柔软的、还在渗血的唇瓣。
他不是在品尝。
而是在确认,在寻找。
他在寻找她口腔里,那些属于他的、该死的毒!
这个傻女人!
这个蠢到无可救药的女人!
谁允许她用自己的命来换他的命了?!
她的命是他的!
没有他的允许,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混杂着心疼、愤怒、后怕和滔天占有欲的复杂情绪,在罗森的胸腔里疯狂地冲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
顾盼盼被他这突如其来、狂风暴雨般的举动给彻底弄懵了。
她的身体被一个滚烫、坚硬如铁的胸膛紧紧地抱着。
她的唇,被两片同样滚烫、带着烟草和血腥味的唇瓣死死地封住。
属于他的一切气息,霸道地、毫无保留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甚至忘记了挣扎。
她能感觉到,他的舌尖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撬开了她的齿关。
然后在她的口腔里,蛮横地、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扫过。
像是在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
在确认没有任何危险之后,他才稍稍松开了一丝力道。
但唇,依旧紧紧地贴着她的。
一股奇特、酥麻的电流,从两人相接的地方,瞬间传遍了顾盼盼的四肢百骸。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如果不是被罗森那强而有力的手臂支撑着,她恐怕已经滑到了地上。
罗森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儿那瞬间的瘫软。
也能感觉到自己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因为她的离开,那股神奇的治愈力量正在飞速地消退。
剧痛,再一次卷土重来。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和怀里这个女人的安危比起来,他这条胳膊,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咳……咳咳……”
帐篷的角落里,传来罗木被自己口水呛到的剧烈咳嗽声。这也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罗森的理智终于回笼了一丝。
他缓缓地、极其不舍地松开了顾盼盼的唇。
两人唇瓣分开时,一道血丝暧昧地相连。
顾盼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张小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那双含着水汽的眸子,带着迷茫、羞怯和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了狂怒和后怕的脸。
而罗森在确认她口腔里没有伤口、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后,那颗高悬着的心才终于稍稍落下了一点。
但他胸中的怒火,却烧得更旺了。
“谁让你这么做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给你的胆子,敢吸我的血?!”
他瞪着她。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顾盼盼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
她委屈地咬着自己那被吻得红肿的嘴唇,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她只是不想让他死。
她有什么错?
罗森见她不吭声,又低吼了一句:“说话!”他捏着她下巴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顾盼盼疼得蹙起了眉,却依旧倔强地看着他,不肯示弱。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我没错”、“我就是要救你”的执拗。
这个眼神让罗森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断了。
好。
很好。
救他是吧?
他倒要看看,她要怎么救!
罗森猩红着眼睛,一把抓起自己那条还在流血、血肉模糊的胳膊。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竟然将那道狰狞的伤口再一次狠狠地按在了顾盼盼那张吹弹可破、娇嫩的脸颊上!
“救我啊!”
“你不是很能耐吗?!”
“你不是神仙吗?!”
“来啊!现在就给我救!”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心疼,已经完全变了调。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受伤的野兽,在用最伤人的方式,发泄着自己的痛苦和恐慌。
他是在惩罚她。
惩罚她的不听话,惩罚她的自作主张。
更是在惩罚他自己。
惩罚自己的无能,惩罚自己竟然需要一个女人用命来救!
顾盼盼的脸颊,瞬间就被那滚烫、粘稠的血液给染红了。
伤口上那些翻开的皮肉,和狰狞的骨头,清晰地硌着她的皮肤。
那股属于他的、带着剧毒的血腥味,再一次将她包裹。
可这一次,她没有害怕。
她也没有退缩。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将自己和他的生命,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她甚至还主动地用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蹭了蹭那道伤口。
像是在安抚一头暴怒的狮子。
罗森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那股熟悉、柔软的触感。
也感觉到,那股神奇的、能压制一切痛苦的暖流,再一次涌进了自己的身体。
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暴戾,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被这无声的温柔给一点一点地抚平了。
他抓着自己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些。
帐篷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罗林和罗木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们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二十多年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可就在这时,一个让他们更加崩溃的声音从罗森的身后响了起来。
那是罗森的军用挎包。
刚才因为动作太大,从炕上掉了下去。
包里,一个坚硬的东西滚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型的、军用的步话机。
步话机里,正传来一阵滋滋的、夹杂着巨大风声的电流声,以及一个男人虚弱、断断续续、如同从地狱里传来的求救声。
“大……大哥……”
“救……救我……”
“狼……狼王……”
是罗焱的声音!
他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