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办了你!”
这几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狭小而又死寂的帐篷里轰然炸响!
罗木刚从罗焱可能还活着的狂喜中回过神,就被眼前这急转直下、堪称惊悚的一幕吓得差点当场跪下。
大哥他……他要干什么?!
他竟然说要办了盼盼妹子?!
疯了!
他家大哥一定是伤口感染、毒素攻心、烧坏脑子了!
作为被威胁的当事人,顾盼盼更是被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她躺在冰冷的木桌上,承受着上方那具滚烫如火、充满压迫感的男性身躯。
他的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抵在她的喉咙上。
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如同擂鼓般狂乱的心跳。
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因剧痛和情欲而混合在一起的、充满危险气息的汗味。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竟然没有多少害怕。
更多的是一种让她脸红心跳、手足无措的慌乱。
她知道他不会真的伤害自己。
他只是在用这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来发泄他心中的痛苦和无助。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咆哮着,用利爪和獠牙吓退所有企图靠近的人。
可那双猩红的眼睛深处,却藏着无尽的、不为人知的脆弱。
罗森看着身下这个被自己吓得像只小鹌鹑一样,却依旧倔强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女人。
心里的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
可与此同时,手臂上传来的、那被强行中断治疗的剧痛,也在疯狂地提醒着他,他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
他的身体一半是火焰,一半是寒冰。
理智和欲望,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就在这擦枪走火、一触即发的边缘。
“罗森!”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和失望的爆喝从旁边传来!
是罗林!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
罗林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罗森那条完好的左臂,用力地想把他从顾盼盼身上拉开。
“你给我清醒一点!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罗林的眼睛也红了,里面充满了血丝,既有对大哥不争气的愤怒,也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恨。
“老四老五现在生死未卜!你不想着怎么救他们、不想着怎么保住自己的命,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跟一个女人纠缠不清?!”
“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你的命,难道还比不上她碰你一下重要吗?!”
罗林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罗森的心上。
是啊。
他到底在干什么?
老四和老五还在悬崖下面等着他去救!
他却在这里,被自己的欲望冲昏了头脑,威胁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一股巨大的、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和自我厌恶,瞬间将罗森淹没。
他身上那股紧绷的、充满攻击性的气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地萎靡了下去。
他缓缓地从顾盼盼的身上直起了身子。
看着罗林那张因为愤怒和失望而扭曲的脸。
罗森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怎么解释?
说这个女人的触碰能治好他的伤?
说她的靠近能让他那颗快要被痛苦撑爆的心得到片刻的安宁?
这种话说出去,别说罗林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大哥,算我求你了,让我给你治伤,行不行?”
罗林见他沉默,语气也软了下来,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我才是医生!你的伤,只有我能治!”
他指着桌上的手术刀和酒精,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立刻、马上,把腐肉剜掉,把毒血放出来!这是你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他强调着“医生”这两个字。
这是他的专业,是他的骄傲。
也是他此刻唯一能在顾盼盼面前找回一点存在感的东西。
可他哪里知道。
他这番话听在顾盼盼的耳朵里又是另一番滋味。
剜肉?
放血?
又要用那把烧红的刀子吗?
不行!
绝对不行!
刚刚才从那种恐怖记忆中挣扎出来的顾盼盼,一听到这些词,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她从桌子上爬了起来,再一次义无反顾地挡在了罗森的面前。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护着幼崽的母鸡,用自己那单薄的身体,将罗森牢牢地护在身后。
她对着罗林,拼命地摇着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和坚决。
像是在说:不要求他,求我。
我能救他。
让我来。
罗林看着顾盼盼这副样子,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蹭”的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眼神!
又是这种好像全世界只有她能救大哥的姿态!
凭什么?!
他学了七八年的医,在战场上救了那么多人。
到头来,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来历不明、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丫头?!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专业被挑衅的愤怒和男人自尊心被践踏的嫉妒,瞬间冲垮了罗林所有的理智!
“你让开!”
罗林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开顾盼盼。
可他的手再一次被罗森给抓住了。
这一次,罗森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锐利。
只是那冷静之中,藏着一股让罗林感到陌生的、冰冷的决绝。
“老二。”
罗森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我说过。”
“别碰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挡在自己身前的顾盼盼,轻轻地、却又不容置疑地,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他看着自己那条依旧血肉模糊的右臂,又抬起头,看着一脸错愕和受伤的罗林。
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一个彻底将罗林的骄傲和理智击得粉碎的决定。
他看着怀里的顾盼盼,用一种近乎于托付的、沙哑的嗓音,缓缓地说道:
“盼盼。”
“我的命,交给你了。”
“现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