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已经准备好了!”
罗焱那句话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近乎无赖的语气回荡在小小的屋子里。
他趴在炕上,那姿势,那表情,活脱脱就是一只等着被主人宠幸的大型犬。
门口,十几个士兵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往里瞅,脸上全是羡慕嫉妒恨。
屋里,顾盼盼拿着自己的小写字板,正一脸认真地准备上前“问诊”。
而罗森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愤怒、无语和强烈的占有欲在他胸中翻腾。
这帮兔崽子!
反了天了!
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的人身上来了!
还“准备好了”?
他准备好个屁!
罗森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他看着那个已经趴在自己炕上,甚至还扭了扭屁股试图找一个更舒服姿势的罗焱。
又看了看那个正满眼担忧准备走过去的顾盼盼。
罗森终于爆发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根本不给顾盼盼任何靠近的机会。
他伸出那只铁钳一样的大手,一把就揪住了罗焱的后衣领。
就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轻而易举地就把这个一米八几的壮汉从炕上给直接拎了起来!
“哎!大哥!你干嘛!”
罗焱双脚离地,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挣扎着。
“放我下来!我要治病!”
“治病?”
罗森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揍!”
他说着,手臂一甩。
罗焱那壮硕的身体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他毫不留情地直接从屋里给扔了出去!
“哎哟!”
罗焱在雪地里摔了个四仰八叉,发出一声惨叫。
门口那群正在排队等着“治病”的士兵们看到这副景象,全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连长这是……动真格的了!
他们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做贼心虚的恐慌。
罗森拎着罗焱的拐杖,像一尊门神一样堵在门口。
他那双锐利的、带着杀气的眼睛缓缓从门口每一个士兵的脸上扫过。
“腰疼?腿疼?脖子疼?”
罗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我看你们一个个精神得很嘛!”
“既然这么有精神,看来是下午的训练量太少了!”
被他目光扫到的士兵全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传我命令!”
罗森的声音陡然拔高。
“全体都有!”
“负重二十公斤,武装越野十公里!”
“现在!立刻!马上!出发!”
“谁要是跑不下来,晚饭就别吃了!”
“啊?”
“十公里?!”
“还是负重?!”
士兵们一片哀嚎。
他们知道,连长这是真的生气了。
后果很严重。
“还愣着干什么?!”
罗森一声爆喝,“想加到二十公里吗?!”
“是!”
士兵们吓得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他们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作鸟兽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装备室冲去。
生怕跑慢一步,连长那魔鬼般的惩罚就会加倍。
不一会儿,原本拥挤不堪的门口就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那个被扔在雪地里还在哼哼唧唧的罗焱。
罗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还有你。”
“五十个俯卧撑,单手的。”
“做不完,今天也别想吃饭!”
罗焱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大哥……我这胳膊还伤着呢……”
“那就用另一只手做。”
罗森的语气不容置疑。
罗焱看着自家大哥那张能杀人的脸,知道自己今天这顿打是挨定了。
他只好苦着脸从雪地里爬起来,开始用那只完好的胳膊一下一下地做起了俯卧撑。
解决了外面这群麻烦。
罗森才转身回到了屋里。
顾盼盼还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发那么大的火,为什么要把那些“病人”都赶走。
罗森看着她那双写满了困惑和不解的清澈眼睛。
心里的火气又一次莫名其妙地消了。
他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那因为刚刚恢复而依旧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心里只剩下浓浓的心疼。
这个傻丫头。
她难道不知道她那种治疗方式是以耗费她自己的元气为代价的吗?
她救了罗土一个,就已经把自己累得快要虚脱。
要是外面那十几号人都让她治一遍。
她还要不要命了?
这帮混蛋只看到了她神奇的能力,又有谁真正关心过她的身体?
一股强烈的、霸道的保护欲瞬间占据了罗森的整个心脏。
他不要她当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他只要她好好的。
只要她平平安安地待在自己的身边。
罗森什么话也没说。
他只是弯下腰,在顾盼盼那一声短促的惊呼中,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就像那天在训练场上一样。
女孩的身体很轻,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和阳光的味道。
“你……”
顾盼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伸出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脸颊紧紧地贴在他坚实而又温暖的胸膛上,能清楚地听到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怦、怦、怦……”
一声一声,沉稳而又炙热。
顾盼盼的脸在一瞬间就红透了。
罗森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到炕边。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了那张属于他的宽大床上。
又拉过被子将她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个带着红晕的小脑袋。
做完这一切,罗森才直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至极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宣布道: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再给任何人治病。”
“听见没有?”
顾盼盼被他这副样子震慑住了,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
“你的身体是我的。”
罗森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
“你需要休息。”
说完,他拉过一把椅子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床边。
那架势仿佛是要亲自在这里守着她,不让任何人再来打扰。
屋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男人沉默而又坚毅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顾盼盼躺在床上,闻着被子上那股完全属于他的、充满了阳刚气息的味道。
看着那个像山一样守护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宁。
也前所未有的混乱。
就在这静谧而又暧昧的气氛中,罗森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他没有看她,目光只是望着窗外那轮渐渐升起的清冷月亮。
“盼盼。”
他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你……”
“你是从哪里来的?”
“以前……都经历过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