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们罗家就得满门抄斩!给我陪葬!”
蝎子王的嘶吼像一条濒死的疯狗,在密闭的审讯室里回荡着,激起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回音!
他那张因为恐惧和疯狂而扭曲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狰狞可怖!
顾盼盼被他这副状若疯癫的样子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又朝着罗森的身后缩了缩。
罗林和罗山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和凝重。
满门抄斩!
这是何等嚣张、何等狂妄的言语!
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人物”,能让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贩子头子在穷途末路之际还敢放出如此狠话?!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
罗森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更没有半点的震惊。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在审讯椅上疯狂叫嚣的男人,那双锐利的、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嘲弄。
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手眼通天的、背景深厚的亡命之徒。
而是一个被逼入绝境,只能通过虚张声势来掩盖自己内心恐惧的、可怜虫。
“老四。”
罗森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带大嫂先出去。”
罗木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对着那个还处在巨大震惊中的女孩轻声说了一句。
“走吧。”
然后便护着她转身走出了这间充满了血腥和压抑的审讯室。
厚重的铁门再一次被缓缓关上。
将外面那个充满了希望和光明的世界,与里面这个充满了罪恶和绝望的世界彻底地隔绝了开来。
审讯室里只剩下了罗森和那个依旧在疯狂叫嚣的蝎子王。
“怎么?怕了?”
蝎子王看着罗森,脸上那抹病态的笑容更加扭曲了。
“知道把我老婆孩子都支开,想跟我私了了?”
“我告诉你,晚了!”
“从你把她带回来的那一刻起,你们罗家的每一个人,就已经一只脚踏进棺材里了!”
罗森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
他只是缓缓地拉过一张椅子,在蝎子王的对面坐了下来。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大前门”香烟。
“啪嗒。”
他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
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审讯室里明明灭灭,映着他那张冷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的脸。
浓烈的烟草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王蝎子。”
罗森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雾缓缓地吐在了蝎子王那张狰狞的脸上。
“真名,王虎。”
“三十八岁,云省昆州人。”
“十五岁开始混迹街头,十八岁因为持刀伤人被判入狱三年。”
“二十一岁出狱后流窜至边境,开始从事人口贩卖的勾当。”
“二十八岁,正式成立‘黑蝎子’,手底下聚集了三十多名亡命之徒,常年盘踞在金三角一带,靠着贩卖妇女儿童和人体器官牟取暴利。”
“这些年,经你手被拐卖、残害的无辜生命不下三百人。”
“王虎,我说的对吗?”
罗森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刻刀,将王虎那血淋淋的、罪恶的前半生刻画得淋漓尽致!
王虎脸上的那抹疯狂笑容渐渐凝固了。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暴戾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怎么会知道?!
这些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了的最隐秘的过往,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你到底是谁?”
王虎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我是谁不重要。”
罗森弹了弹烟灰,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鹰一样死死地锁定了王虎。
“重要的是,你口中那个能让罗家‘满门抄斩’的‘大人物’,现在在哪里?”
“你以为他真的能保得住你吗?”
“我告诉你。”
罗森的声音陡然变得森然!
“从你踏进这个军区大院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而那个指使你来的人,他现在恐怕自身都难保了。”
“你觉得,一个连自己都快要保不住的人,还会为了你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来跟我们整个南部军区硬碰硬吗?”
“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罗森的话像淬毒的匕首,一刀刀割开王虎脆弱的心理防线!
是啊!
那个“大人物”真的会为了自己跟国家机器对抗吗?
不可能!
自己在他眼里恐怕连条狗都算不上!
他之所以敢放出那样的狠话,不过是仗着自己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以为可以用这个秘密来要挟对方,保自己一命。
可现在看来。
这个所谓的秘密,在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面前根本就一文不值!
他早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想通了这一点,王虎那颗因为疯狂而发热的大脑终于彻底地冷却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彻底的绝望!
他完了。
他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我,我说。”
王虎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审讯椅上,声音细若蚊蝇。
“我全都说。”
接下来的审问进行得异常顺利。
在罗森那强大的、如同实质般的心理压迫下。
王虎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
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十八年前。
他还是一个在边境线上靠着偷鸡摸狗、小偷小摸混日子的小混混。
有一天。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戴着墨镜、看起来就神秘莫测的男人找到了他。
那个男人给了他一大笔钱。
一笔他这辈子都从来没有见过的、天文数字一样的巨款。
然后,交给了他一个任务。
一个简单到让他觉得有些可笑的任务。
处理掉一个刚刚出生的、还在襁褓里的女婴。
那个男人告诉他,这个女婴是个不该存在的“孽种”。
她的存在会给一个“大人物”的声誉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她必须要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王虎当时被那笔巨款冲昏了头脑,想都没想就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抱着那个还在嗷嗷待哺的女婴,走进了那片大雪纷飞的、荒无人烟的深山里。
他本打算找个地方直接把她活埋了。
可是,当他解开那个襁褓的时候,他被惊呆了。
那襁褓是用最顶级的、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闪烁着柔和光泽的蜀锦制成的。
而在襁褓里面,除了那个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女婴。
还有一块通体碧绿、温润如水的凤形玉佩!
王虎当时就被那块玉佩给迷住了!
他虽然不懂玉,但他能看得出来,那绝对不是凡品!
于是一个贪婪的念头在他的心底疯狂地滋生了。
他没有按照那个男人的吩咐处理掉那个女婴。
因为他害怕,一旦女婴死了,那块玉佩就会变成一件“不祥之物”。
他只是将那个女婴连同襁褓一起遗弃在了离深山最近的、那个叫狼牙村的村口。
然后,带着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远走高飞。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靠着这块玉佩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可他万万没想到。
这块玉佩非但没有给他带来财富。
反而给他招来了长达十八年的、无穷无尽的追杀!
那个神秘的“大人物”在发现他没有完成任务后勃然大怒!
派出了无数的杀手在全国范围内追杀他!
他东躲西藏,亡命天涯,为了保命才不得不聚集了一帮亡命之徒,成立了“黑蝎子”,靠着心狠手辣才勉强在金三角那种混乱的地方站稳了脚跟。
而这一次。
他之所以会冒着天大的风险带人闯进军区。
也是因为那个“大人物”的人又一次找上了他。
对方告诉他,那个女婴还活着。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