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罗林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他的反应之剧烈,甚至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京城!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龙潭虎穴!
是所有危机的风暴中心!
无论是那个神秘的“顾家”,还是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青龙”,他们的根基都在那里。
现在把顾盼盼的血液样本送过去,那不等于直接把一只最肥美的小羊,亲自送到了一群早已饿红了眼的恶狼嘴边吗?
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老师,您疯了?!”
罗林的声音都在打颤,他看着自己这位一向敬重的老师,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恐和抗拒。
“我们现在巴不得离那个地方越远越好,您怎么能,怎么能想着往上凑?!”
“您知不知道,这会给她,给我们整个家,带来多大的危险?!”
刘教授看着罗林那副失态的样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那股科研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长者的、洞悉世事的睿智和无奈。
“小林啊,你以为,躲得掉吗?”
刘教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罗林的心上。
“从事发到现在,才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对方就已经动用了人贩子、军区内部的败类,甚至直接派出了京城的说客。”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对方的能量,远超我们的想象。他们的触手,早已遍布了我们身边的每一个角落。”
“你以为你把盼盼藏在这军区大院里,藏在罗森的羽翼下,就真的安全了?”
“我告诉你,那不过是暂时的。现在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对方现在之所以还没有采取更激烈的手段,只有两个原因。”
“第一,他们还不确定,这个丫头,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第二,他们顾忌你们罗家在军中的背景,顾忌王大炮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
“可这种顾忌,是有限的。一旦他们确定了盼盼的身份,或者说,一旦他们失去了耐心。你觉得,凭你们兄弟几个,真的能挡得住来自京城那个层面的雷霆一击吗?”
刘教授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解剖刀,将罗林心中那点可怜的、自欺欺人的侥幸,剖析得淋漓尽致,血肉模糊。
是啊。
躲?
他们又能躲到哪里去?
这整个天下,莫非王土。
只要对方想,他们就像是孙悟空,永远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罗林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总是能保持冷静的头脑,在老师这番话面前,变得苍白而又无力。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罗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和无助。
“主动出击。”
刘教授缓缓地说出了四个字。
“与其被动地等待,等着对方一步步地试探、布局,最后将我们逼入死角。”
“不如我们主动出牌,打乱他们的节奏,甚至把水搅浑!”
刘教授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属于老一辈革命者所特有的、大无畏的智慧光芒。
“把血液样本送到京城,就是我们主动出的第一张牌。”
“这既是冒险,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能够破局的机会!”
“老师,我,我不明白。”
罗林彻底糊涂了。
刘教授走到罗林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林,你想想。我们把样本送上去,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是盼盼的特殊体质彻底暴露,引来各方势力的疯抢,对吗?”
罗林点了点头。
“可你想过没有,最好的结果又是什么?”
刘教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最好的结果,是这份独一无二的血液样本,会引起国家最高层面的注意!”
“当盼盼的价值,从一个所谓的‘家族私事’,上升到足以影响国家未来的‘战略资源’时,你觉得,还会有哪个不开眼的‘顾家’或者‘青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到那个时候,真正能够保护盼盼的,就不再是你们罗家,不再是王大炮,而是这个国家!”
“是这台全世界最强大的、不容任何人挑衅的国家机器!”
刘教授的话,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罗林那颗被迷雾包裹的心!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与其让盼盼成为某些人觊觎的私有品,不如让她成为国家保护的“财富”!
只有上升到国家层面,他们才能彻底摆脱那些藏在暗处的豺狼虎豹!
这确实是一步险棋。
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但同时,这也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够看到的,通往光明的生路!
罗林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半是恐惧,一半是兴奋。
他看着老师那双充满了智慧和鼓励的眼睛,又想了想那个还在外面,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的、可怜的女孩。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
“老师。”
过了许久,罗林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
“我听您的。”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这份样本,绝不能通过官方渠道送上去。我信不过那些人。”
“我们必须走最秘密、最可靠的私人渠道,确保在结果出来之前,除了我们和京城那边接收的人,不会有第五个人知道这件事!”
刘教授欣慰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放心吧,这件事我早有安排。”
刘教授走到办公桌前,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铁皮茶叶罐。
“我在京城军事医学科学院,有一个过命交情的师弟。他现在是那里基因研究中心的负责人,也是当年‘龙脉’项目的核心成员之一。”
“为人刚正不阿,最是可靠。”
“我已经和他通过气了。我们只需要把样本,伪装成上好的龙井茶叶,通过军区的内部供给线,直接送到他的手上。”
“这条线,是几十年的老线路了,专门为那些退下来的老首长们输送特供品的,比任何的机要渠道都要安全。”
听完老师的安排,罗林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了一半。
当天下午,在刘教授的亲自操作下。
一小管被密封在特殊低温容器里的、殷红的、承载着无数秘密和希望的血液,被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那个不起眼的茶叶罐里。
然后,这个茶叶罐被重新贴上封条,打上“特供”的标签。
搭上了一趟前往京城的、最普通的军用运输火车。
没有人知道,这个小小的茶叶罐里,装着一个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惊天秘密。
它将像一颗被投进深潭的石子,在那个看似平静的、华夏权力的最中心,激起一圈又一圈,足以将无数人吞噬的、恐怖的涟漪。
送走了那趟列车,罗林的心里却并没有感到轻松。
他坐在回军区的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心里反复地回想着老师的那些话。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真的做对了吗?
将盼盼的命运,交到一群素未谋面的人手上,这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就在罗林心烦意乱的时候。
军区大院里,罗森的住处,也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团长王大炮黑着一张脸,推开了罗森的房门。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将一份刚刚从司令部传真过来的、标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重重地拍在了罗森的面前。
“罗森,你自己看吧。”
王大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愤怒。
“调查组在沈秘书的尸体上,发现了第二种致命伤。”
“除了你那把匕首造成的刀伤外,他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