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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陈鹿去接思思放学，我也坐在车上。
车停在幼儿园对面的路边，我没下去。
然后我看到周晏深从一辆车上下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芭比娃娃、乐高、还有一条粉色公主裙。
他站在幼儿园门口等着，像在赴一场迟到的约会。
放学铃响了，思思跟着老师走出来。
她看到周晏深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径直往我们这边走。
周晏深追上去，蹲在她面前。
“思思，爸爸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
思思站住了。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
隔着车窗我听不太清，但我看到周晏深的脸一下子白了。
后来陈鹿告诉我，思思说的是。
“朵朵喜欢粉色，我不喜欢。你连我喜欢什么颜色都不知道。”
然后她转身上了车。
周晏深蹲在原地，手里的粉色公主裙掉在地上，他都没捡。
思思上车后坐好，系上安全带，没再往窗外看一眼。
我问她。
“爸爸给你买礼物了？”
“嗯。”
“你喜欢吗？”
“不喜欢。”
她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周晏深那天回去之后翻了整个手机相册。
他想找一些自己陪伴思思的证据，给自己壮壮胆。
思思出生第一年，他拍了200多张照片。
第二年，骤减到30张。
第三年，只有8张。
第四年到现在，0张。
而林小朵的照片，光是去年一年就有150多张。
有朵朵吃冰淇淋的，朵朵骑木马的，朵朵在公园追鸽子的。
每张都配了文字。
他坐在地板上，翻完最后一张照片，手机屏幕暗下去。
陈鹿说，他大概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到底缺席了多少。
第二天，律师给陈鹿打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陈鹿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他律师看完我们提交的证据，表情很凝重。”
“怎么说？”
“他跟周晏深说，婚内大额转账未经配偶同意、长期缺席亲生女的抚养义务、同时对他人的孩子履行父亲职责、还刻意回避亲生女的活动日程。”
“这些在法庭上都会被认定为过错方行为。”
“周晏深怎么说？”
陈鹿笑了一下。
“他问他律师，‘我只是帮个忙，至于闹到这个地步吗’。”
我也笑了。
帮个忙？
三年，15.7万，152张照片，12次活动全勤。
而自己的女儿，0张照片，0次出席，连她喜欢什么颜色都不知道。
这叫帮个忙。
我没再说话。
只是觉得，这个人我已经完全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