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哥还在笑着，神色平静，放下农药把我妈扶了起来。
“不喝吗？”
“那我就把农药倒了。”
可即便农药没了，杯子扔了。
我妈还是满脸恐惧，愣在那里说不出话。
她怕了。
我也很害怕。
因为我能感觉到，我哥是真的不怕死。
我妈如果要喝农药，我哥会先一步毫不迟疑地喝下去。
而这次的农药，是真的能致死，即便救活也要一辈子受罪的那种。
我感觉，我哥疯了。
他被我妈逼疯了。
我怎么也睡不着觉，晚上，敲响了我哥的卧室门。
他也没有睡。
看见是我，笑着招手让我过去，对我说：
“快高考了吧？”
“好好考，你想上哪个学校，读哪个专业，哥都供你。”
“毕业后，你就不要回来了。”
那瞬间，我明白了我哥的意思。
他这辈子所有重要的选择，都是被我妈逼着做出来的，没有任何一件大事能自己决定。
现在，他要保护我避免重复他的遭遇。
我没忍住哭了。
“哥，妈以后不敢再逼你了。”
“你别这样行不行？”
“你想做的事情，没人会再阻止你了。”
我没敢提秦向阳。
因为秦向阳已经结过婚，嫁了人。
她老公是一个大超市的老板，家里的房子也拆迁了，赔了好多钱。
她还生了一个女儿，过得很幸福。
而我哥，我感觉他现在活得很麻木。
可是他却笑着摇了摇头：“乐乐，哥没事。哥现在每天都活得很轻松。”
我不信，可是我没有办法。
我不知道怎么帮他。
我找过秦向阳，想让秦向阳劝劝他。
可是秦向阳根本不和我说话，她到现在还没有释怀当年的事情，厌恶我家里的每一个人。
又过了两个月，我放寒假，过年了。
以前每次过年，我妈都很兴奋，和亲戚们炫耀我哥有多优秀。
但是今年，我妈笑不出来。
她的头发白了一半，脸看上去更瘦，更刻薄了。
和我哥差不多大的亲戚来我家串门的时候，都抱着孩子，我妈刻意避开，躲在厨房忙活得震天响。
吃饭的时候，几个亲戚劝道：
“志强都这么大了，咋还不说媒结婚？”
“再晚就没有好媳妇了。我那边有个30岁还没结婚的，最后实在是没办法，找了个二婚带娃的。”
“就这，还拿出了30万彩礼呢！”
听到这儿，我哥笑着回应：“不急。我妈年纪大了，我只想照顾我妈，我有我妈就够了。”
亲戚们“啧啧”几声，都说我哥孝顺。
可是我妈乐不出来。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捂着心口，喘不过气。
挣扎几下，直接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