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爸受不了我妈，提出离婚，一个人搬走。
我考上大学，离开家之后，几乎再也没有回去过。
过年回来的时候，也只是在酒店租个房间，和我哥吃顿年夜饭，聊聊天。
提起妈，他的脸上无悲无喜，语气淡淡：
“妈病了。”
“身子病了，下不来床。精神好像也有些问题。”
“不过我会一直照顾她。”
我难受得忍不住红了眼，但是因为我妈，而是因为哥哥。
在我的印象中，他最初是一个很开朗乐观的人。
即便一次次被我妈逼着做出选择，但他很快就能接受现实，开解自己，努力地生活。
直到他和秦向阳的感情被破坏之后，他一点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还活着，可是麻木得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只有说起我在学校的趣事时，他才会会心地笑了笑。
然后叮嘱我说：“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错了也没关系，不要后悔。”
然后起身，回家继续照顾生病的吗。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的眼眶越来越模糊。
分不清他是真的死了心，还是为了报复妈。
用自己的人生去报复。
大四毕业那年，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我哥，回家住了一段时间。
才知道我妈已经疯得不认识我了。
把我当成了我哥的对象，兴奋地从床上摔了下来：
“儿啊！”
“你原谅妈了？”
“你终于找了对象，肯结婚了？”
我哥把她抱回床上，笑着说：“妈，你认错了，她是你的女儿乐乐。”
可妈还是没有想起我。
得知我不是我哥的对象，又痛苦地念叨：
“儿啊，你这么大了，该谈对象结婚了。”
“要是不结婚，将来你老了怎么办？”
“我记得.......记得有个叫秦向阳的姑娘挺不错的。”
“她来看过我，还知道我睡眠不好，给我买了安神液，是个好孩子.......”
说着说着，妈好像记起了什么事情。
又痛苦地抱着头，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就是这一刻，我明白了过来。
当年妈看不上秦向阳，不是因为讨厌。
而是她对我哥的控制欲太强，她故意毁了我哥的初恋，进行服从性测试。
她成功了，但代价是遭到反噬，逼疯了自己。
每一天都活在无尽的痛悔和绝望中。
又几年过去，妈病逝了。
我回家，陪哥一起办完后事，看见我哥笑了笑。
像是终于摆脱了什么沉重的负担，十分轻松。
我走过去：
“哥，跟我生活一段时间吧。”
“我大学学的是心理学，现在是一个心理医生。”
我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有把握让我哥恢复正常。
后来，我哥离开县城，走向了新的生活。
不再那么麻木。
可是。
他始终，都再也没有恋爱，没有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