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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留给我的烂摊子,还没有收拾干净。
  我家门口全是汽油,虽然没点着,但那股味道几天都散不掉。
  我也根本不敢再住这里,只能暂时搬到酒店去。
  小区里的邻居们虽然知道了真相,但那种异样的眼光依然存在。
  毕竟,谁也不想住在隔壁发生过一个差点把楼烧了的疯子的地方。
  更糟糕的是,那汽油味渗进了地板和墙壁,房子已经根本没法住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地上残留的褐色印记,心里一片荒凉。
  这是我的家,是我在这个城市奋斗了五年才安下来的家。
  现在,却被毁成这样。
  突然,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是王兰推着轮椅上的王大伯。
  王大伯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颤颤巍巍地递给我。
  “孩子……这是大伯欠你的。”
  “大伯,这钱我不能要。”我摇头。
  “拿着!”王大伯眼圈通红,声音哽咽,“那畜生……那畜生把家毁了,把你害成这样。我这把老脸,没地方搁了啊!”
  他老泪纵横,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父亲最深的绝望。
  养出这样的儿子,对他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大伯,这事儿跟您没关系。王毅是成年人,他做的恶,他自己担着。”
  王兰走上前,把卡硬塞进我手里:“别推辞了,这房子现在没法住,得重新装修。”
  “还有这段时间你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都算在里面。”
  “这是我们能做的微不足道的补偿,你要是不收,我爸这心病也好不了。”
  我看着王大伯那双充满恳求的眼睛,终究还是收下了。
  “行,这笔钱算我借的,等王毅出来,让他还。”
  王毅这辈子,恐怕很难出来了。
  纵火未遂,虽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性质极其恶劣。
  再加上之前的各种罪行,检察院起诉建议书上写的刑期是十年以上。
  开庭那天,我去了。
  王毅穿着黄马甲,剃了光头,站在被告席上。
  他看起来瘦了一圈,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死气。
  当法官平静开口:“纵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决定合并执行九年。”
  听到九年两字的时候,王毅突然崩溃了。
  “我不服!我是冤枉的!我没点火!我没点啊!”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挣扎着想要冲出栏杆,被法警死死按住。
  “我是孝子!我是为了我爸的房子!那个女人是骗子!她是骗子!”
  法庭里一片肃静,只有他凄厉的嚎叫声回荡。
  旁听席上,没有人同情他。
  王大伯也没有来。
  我坐在原告席上,静静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如同烂泥一般的男人。
  心里没有报复后的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凉。
  这就是人性之恶。
  如果不加以遏制,它会像病毒一样不断扩散,最终吞噬自己和身边的人。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并没有随着法槌落下而消散,反而像是一场大梦初醒后的虚脱。
  王毅的嚎叫被厚重的法庭大门隔绝在身后,九年。
  对于一个人来说,九年足以把脊梁骨彻底打断。
  他出来了也是废人一个,这是他咎由自取。
  王兰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她冲我扬了扬下巴:“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我下意识地摇头:“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别逞强。”她没给我拒绝的机会,推开车门走下来,不由分说地把我塞进后座。
  “那房子现在全是汽油味,你回去也没法住,酒店我也给你退了,这段时间先住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