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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太太四十分钟后就带着律师到了。
  附近租户都叫她“提灯太后”。
  上个租客退租时,墙上多了道指甲盖大的划痕。
  她拿强光手电照了半小时,最后让人补了整面墙。
  但她不是闲得难缠。
  她年轻时做婚庆起家,名下有三家礼服租赁店。
  女儿刚从国外回来,正准备开一家高端礼服馆。
  半年前,她就想收我的库存。
  不是可怜我。
  是她知道这些东西能赚钱。
  方太太戴上白手套,逐件检查。
  “这颗钻松了,扣三百。”
  “裙撑压出印子,扣五百。”
  “这套首饰没有保养记录,再扣一千。”
  我把设计版权证书和租赁记录推过去。
  “这十二套是我独立设计,平均出租六次回本。”
  “您收的不只是旧衣服,还有现成客户和后续订单。”
  方太太翻完账本,抬头看我。
  “你这丫头,算盘打得比我还响。”
  “跟您做生意,不响不行。”
  两个小时后,她重新报价。
  “三十八万。”
  “库存、首饰、展示柜和现有租赁订单,全归我。”
  库存原价接近八十万。
  可三十八万当天到账,剩余订单由她接手,我不再承担人工和仓储。
  她低价拿货。
  我及时抽身。
  谁都没占谁便宜。
  “成交。”
  我答应得太快,方太太眯起眼。
  “这么痛快?”
  “旧店模式利润太低,我准备只做私人定制。”
  我把苏蔓毁掉的那件礼服单独拿开。
  “这件不卖。”
  “剩下的按编号做清单,设计版权不转。”
  方太太看了我两秒,没有多问。
  她让律师核对订单,又叫店长过来清点库存。
  每件礼服的照片、编号、估值和瑕疵都写进合同。
  监控权限和财产保险,也一并转到她公司名下。
  忙到一半,周泽打来电话。
  我挂一个,他打一个。
  第五次,我接了。
  “有事?”
  “林晚,你闹够没有?”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像是笃定我还在等他哄。
  “蔓蔓刚进她想混的圈子,正缺几件像样的衣服。”
  “你店里那么多,放着也是落灰。”
  我扫了一眼桌上的转让合同。
  “所以?”
  “明晚有个酒会,她看中橱窗里的黑色礼服了。”
  “我已经替你答应了。”
  那条黑裙镶了上千颗水晶,是我花三个月做的孤品。
  市价二十六万。
  上一世,苏蔓穿着它攀上贺明。
  酒会结束后,她为了讨好贺明的妹妹,直接把裙子送了出去。
  我找她要,她还反问我:
  一条裙子难道比她的爱情重要?
  “我不同意。”
  周泽冷笑。
  “你说气话有什么意思?”
  “蔓蔓又不是不还。”
  “周泽,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没资格替我做主。”
  他安静两秒,突然笑了。
  “谈了三年,你舍得?”
  “明晚把礼服送来,我就当你今天没发疯。”
  我直接挂断,把通话录音和转让通知发给他。
  【工作室库存已经出售。】
  【从现在起,任何人未经新货主同意拿走物品,后果自负。】
  周泽回了个问号。
  【演上瘾了?】
  我没有解释。
  傍晚,方太太支付全款。
  双方签完合同,正式完成库存交割。
  高定礼服不能随便折叠,专业搬运团队第二天上午统一装箱。
  临走前,方太太在前后门贴上资产变更通知和封条。
  “今晚开始,这里面少一颗珠子,损失都算我的。”
  她把监控接进手机。
  “谁敢碰,我自己处理。”
  晚上十一点,监控忽然发出提醒。
  苏蔓带着开锁师傅站在后门。
  师傅问她有没有租赁合同。
  她不耐烦地晃了晃手机。
  “老板是我嫂子。”
  “换个锁而已,出了事我负责。”
  说完,她指着锁芯。
  “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