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天黑要回巢。”
这五个字落下的瞬间，满山罡风似乎都停歇了。
全场死寂无声。
大长老枯瘦的身躯抖如筛糠，脚下踉跄数步。
鸦族蠢笨至极，不懂忠君，不懂大道，不懂长生。
它们唯一的执念，不过是日暮降临时，同胞骨肉能平安回到那漏风的旧巢里。
凤娘娘怀中的小凤女突然放声啼哭。
素翎跪倒在碎石堆里，脸上的柔顺一点点剥离。
“姐姐......这不过是一句山野俚语，怎能算作族规......”
她还在试图辩解。
然而，大殿前的众仙家此时已神色骤变，交头接耳之声宛若闷雷。
“玄离说得没错，鸦族历代愚昧，神木上的确只有那五个字。”
“素翎日日侍奉在侧，连这都答不上来？”
青鸾神君面如寒霜，佩剑铮然出鞘三寸。
“你不是素翎，那你是何人？”
“真正的素翎，现在何处！”
森然的剑气横贯长空，直逼假素翎眉心。
假素翎退无可退，后背狠狠撞上冰冷的山壁。
她没有回答青鸾的话，反而将目光死死投向了大长老。
那双眸子里，赫然闪烁着威胁与逼迫。
大长老咽喉剧烈滚动，猛然回过神来。
他并未降罪假素翎，反而向前一步，挡在了青鸾的剑芒之前。
“青鸾休要鲁莽！”
“纵然此女言语有失，也可能是在烈焰风暴中伤了心智，记差了旧事。”
“小殿下洗礼在即，吉时将过，切不可因一个神志不清的侍奴误了凤族万年大计！”
大长老言之凿凿，甚至抬手卷起一道青芒，试图直接将地上的碎玉瓶重新拼合。
我靠在崖石上，看着大长老急不可耐的模样，浑身发冷。
不对劲。
大长老是神宫重臣，历来执法严苛。
今日他的所作所为，哪有半点公正威严，分明是在替这个假素翎遮掩！
他在怕什么？
凤娘娘缓缓从华盖下起身，金色的凤袍掠过地面，留下一串灼热的火星。
“玄离所言，句句在理。”
娘娘的声音不怒自威，压得大长老背脊一弯。
“素翎，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那玉瓶中的灵泉，究竟有何古怪？”
假素翎身子一颤，眼中闪过挣扎。
下一刻，她突然仰天狂笑起来，原本清越的嗓音变得沙哑刺耳。
“古怪？娘娘亲自下令取的水，能有什么古怪！”
“姐姐口口声声说我是假的，好啊，那我便证明给全族看！”
话音未落，她竟猛然纵身跃起，合身扑向那一滩被震碎的灵泉残液！
她要抢先饮下灵泉，死无对证！
我离她最近，哪怕心口血流如注，也绝容不得她在我眼皮底下销毁证据。
“拦住她！”
我狂吼一声，残破的黑翼不顾撕裂之痛骤然展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了过去。
砰！两道身影在碎石间狠狠相撞。
我拼着仅存的气力，一手扼住她的肩胛骨，一手扫向地面那团残水。
假素翎面容扭曲，五指成爪，带着一股绝非鸦族的阴毒黑气，直掏向我的心口！
那绝不是羽族的法门！
那是失传已久的幽冥噬魂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