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双序曲 > 第七章 黑白之道 铤而走险
  至于张司直,江沅细细算了些日子,心里就有了主意,只留下帐香在里屋,当下写了封信件交给她,“明日一早在父亲上朝前送过去。”千叮咛万嘱咐此事除了她们主仆二人,绝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夫人,爷回来了。”这边刚交代完,碧帆就跑到了门房外边,敲门时已经有点气喘吁吁,“这会儿怕是要到院门口了。”
  “你去熬点醒酒汤,让罗暖去厨房备点易下口的吃食过来。”江沅随意地把青丝一绾,披件衣服迎了出来。
  刚踏出里屋,就被一双大手揽在了怀里,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江沅挣了挣没推开,见宋延巳抱得紧,便也由他去。
  屋内的丫鬟见他俩这模样,连忙退出去掩了房门。
  烛火微摇,宋延巳就这么把下巴架到江沅的肩头上,眯着眼睛,慵慵懒懒。
  “喝了多少?”
  “一点。”
  “醉了?”
  “没有。”
  忽然,宋延巳歪头看她,呼吸弄得江沅耳畔痒痒的,看着她脸上浮起的一抹红晕,笑道:“听说张大人给我送了份大礼?”
  见他主动提起,江沅也就不用再自个找机会,老老实实道:“听闻是林辅佐门里出来的,我给配了几个丫鬟婆子,让她们先去温玉苑候着了。”
  见宋延巳不言语,江沅眨眨眼睛继续说:“一个行走摇曳生姿,一个声音甜如鹂鹊,想来是擅歌舞的。”反正平日府里也闷,多两个有才艺的女子,也正好能让她乐上一乐,不过,江沅还得补充,“就是模样生得艳丽了些,不是那么清秀温婉,要见吗?”
  宋延巳喜欢清丽温和的女子,起码,表面上是要这样的。
  “阿沅倒是了解。”宋延巳继续环着她的腰身,嘴唇划过她的脸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江沅揣摩了半天也没明白他的意思。
  忽然,脚下一个悬空,江沅一时没反应过来,尖叫出声,连忙抱住他的脖子,一脸诧异地看着宋延巳。
  他眼里映着烛火,盈盈带笑,口中却叹道:“阿沅盈盈可人,为夫食髓知味,一般女子怕是入不得为夫的眼了。”
  说着便把她往床上放,单手把江沅的手腕压过头顶,轻啄着她的唇瓣,“那等庸脂俗粉,不见也罢。”
  原先宋延巳的姬妾成群,江沅恨不得每晚都痴缠着他。如今,宋府只有她一个人,宋延巳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一来二去的,江沅的身体倒是有些吃不消。
  天色微亮,宋延巳刚起身,江沅就醒了,也没惊动他,而是眯眼听着身边的动静。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周围回归了平静。
  江沅睁开了眼睛,单手挑起了床幔,不一会儿,敲门声嗒嗒的传来。
  “进。”江沅声音刚落,帐香就推门而入。
  “东西给父亲了?”
  “给了,我亲手交出去的。”帐香迟疑了片刻,“这事会不会被爷知道?”
  “无碍。”江沅拢了拢衣衫,起身踱到窗边,窗边的绿琼开得越发妖艳,她摆弄着花瓣,“他早晚会知道的。”
  此时街上还未有多少人,宋延巳斜靠在马车内假寐,马蹄敲在青石铺就的大道上,传来嗒嗒的节奏,更衬得街道安静异常,车窗微动被人从外面敲了敲,“大人,府里有消息。”
  “讲。”洁白的食指轻轻挑起鸦青的车帘,里面传来宋延巳慵懒的声音。
  徐安速度极快,眨眼的工夫就到了宋延巳身边,在他耳边私语:“她说让江大人按信上的做。”
  “可知道信上写了什么?”
  “属下碰不到信。”徐安继续道,“若是冒然动了那丫鬟又怕打草惊蛇。”
  “阿沅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宋延巳的话惹得徐安甚是狐疑。
  这事没有从江沅那边传出来,想来信件一事只有江沅和那丫鬟知道,他若是不知信中内容,一来事情可以向着她预测的走向发展,二来排除了那丫头是他眼线的可能,若是他知道了,那么这丫鬟就定然是他的眼线,江沅有了提防之心,这枚棋子也就废了。
  既然是方才给的,想来是朝堂之事。宋延巳默然少时,脑中细细思索着,忽然他眸中寒光微闪,似想起了什么,连对车外的马夫道:“快,抢在江大人前面入宫!”
  “大人。”
  “你速去通知傅大人,让他在宫门前截住江忠嗣车马。”宋延巳心里有点动怒,面上却不动声色,若是如他所想倒是小看了江沅。
  待车马到达宫门时,江忠嗣已经到了有一会儿,此刻正被傅正言拦着说些什么。
  “岳父大人。”宋延巳让人停了车,阔步踏了下来。
  江忠嗣今早刚收了江沅的信,里面的内容也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见傅正言拦他车驾的那一刻,心里就有了底,当下也扯出了满脸的笑意,看了眼傅正言,才望向他道:“现下正是面圣之时,子婿此举不妥啊。”
  宋延巳倒不着急,伸手请他先行,“岳父大人先请,小婿有件事要与您商议一番。”
  傅正言给他使了个眼色,见他无异,便作了一揖,率先入了宫门,二人并肩而行,一路无言,走了近半的路程,宋延巳才缓缓开口,“不知阿沅可跟岳父大人说了什么?”
  洁白的尺素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江忠嗣袖内,他面上却云淡风轻,“能有何事,无非是小女儿情怀,给我这个做父亲的唠叨唠叨。”
  言罢,脚下便加快了步子。
  “岳父大人。”宋延巳快他一步挡在他面前,目光正好与江忠嗣撞了个正着,“小婿说的是商议,所谓商议,定是在下这里有岳父大人喜欢的东西。”
  “哦?”不得不说,宋延巳这个人江忠嗣还是很欣赏的,只不过聪明虽好,可是聪明过了,就让他有些本能地想要防备,于江沅亲事一事上,他越想越觉得中间有问题,只不过他还是看不透罢了。
  “内兄今年也该二十有三了吧。”
  听他提到江澧,江忠嗣停了脚步,上下打量着宋延巳。
  “内兄这个年岁,若是再无政绩,怕是达不到岳父大人的期望。”宋延巳唇边荡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道,“栖安一事若岳父不插手,小婿便设法让内兄同行。”
  江忠嗣心头大震,掩在袖中的手被骤然收紧,江沅信中提到的正是栖安之事。虽然此时栖安是个烫手山芋,可是富贵往往隐藏在危险中。江忠嗣是个十足的机会主义者,位高而无权,本就不是他所图。栖安的水患瘟疫若能治理好,长则三载,短则一年,事后即便自己的前途到顶,也多少会对儿子的仕途有所助益。
  “内兄官职甚低,出于避嫌考虑,您父子二人自是不能一起过去。”宋延巳话锋一转,“何况这事成了自然好,若是中间出了差池,那您的处境可就难办了。”
  江忠嗣冷笑道:“子婿倒是胸有成竹。”
  “百无一失。”宋延巳无视他的讥讽,退后一步让出前行的道路,“小婿是稳操胜券,而泰山大人则是险中求胜。”
  前行了几步,江忠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宋延巳,他就这么立在他身后,眼神清明,脸上的笑一如既往地完美,江忠嗣有些不能确定,把江沅嫁给他究竟是福还是祸,半晌才悻然开口:“此事依你当真可成?”
  “定不负泰山大人。”
  “夫人,该喝药了。”宋府内,碧帆捧着白瓷雕花的小碗,里面散着浓浓的苦气,见江沅一口闷了,连忙取了两颗蜜饯,看着她塞到嘴里。
  真苦啊!江沅的脸皱成了包子,若不是方子是自个过了眼的,她都怀疑那大夫是不是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真是什么苦他添什么。
  “夫人,这药还得喝多久啊?”见江沅自入府来,就不停地吃药,碧帆心里多少也有些焦急,这要是三五个月也就罢了,若是时间长了,这肚子再没动静,也着实不好交代,毕竟,宋延巳也快年满双十了。
  “你放心,夫人我这是在好好地养身体。”江沅拍拍自己的肚子,她现在身子骨还未长开,若是过早地怀了子嗣,怕是生产不易,何况宋延巳也不会那么早就让她怀上。
  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