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双序曲 > 第二十章 荼芜花香 风云再起
  “欺人太甚!”宝云举着伞遮住谢嘉言,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她看着远处几人合伙把车推出来,愤恨道。
  “也好。”谢嘉言开口,“省得哥哥担忧。”
  “可小姐这样不就白来了吗,平白还受了那女人的气。”金秀鼻子里哼哼出声。
  “怎么能白来呢。”谢嘉言掩唇,她嗅了嗅衣袖上的香,“宝云觉得这香如何?”
  “好生熟悉。”宝云皱眉,却不是小姐喜爱的味道。
  “奴婢知道了!”金秀睁大了眼,惊道,“这好似国侯夫人身上的熏香。”
  “小机灵鬼,鼻子真灵。”谢嘉言瞥着眼望向远处的寺庙,“不过我又加了味荼芜,但凡沾到便飘飘然多日。”
  见眼前的二人似不明,谢嘉言轻笑出声:“方才,我拽了安国侯一把。”
  回房的路上,宋延巳紧跟在江沅身边,他心里一时半会儿也有些没底。江沅额角的青筋跳得欢快,那股若有似无的荼芜香拼命地往她鼻子里钻,拉扯着她的神经。
  上辈子也是如此,他身上时时刻刻都染着荼芜香,甚至与她欢好的时候,也挥之不去。
  “阿沅。”宋延巳见她步子越走越快,心猛地下沉,连忙伸手去拽她的胳膊。
  “不要碰我!”江沅的声音有些尖锐,发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宋延巳的手就这么怔在半空中,她努力地平复着心情,继而拉着他的手微摇着抱歉道,仿佛刚才的声音不是她发出来的,“我这几日着实太累了。”
  她这个动作,前世在他面前做过千次百次,她心里有气却拼命忍着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宋延巳看她转身推门的身影,目光渐渐冷下来,转身向着方才的回廊走去。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江沅就这么坐在桌案前,闭着眼睛,指尖抚过老木头的方桌,指尖不自觉地画下一个“忍”字。
  她的家族需要靠着她永保恩荣,她的哥哥应该有着更好的前途,她不能再像上辈子死得那么狼狈,还有呈钰,她的儿子……
  他说:以后我的一切都是他的。
  江沅再次睁开眼的瞬间,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所以,她是不是该去求个软,江沅敲敲面前的桌板,想到。
  “爷,您怎么来了?”徐安这会儿正收着东西,看见宋延巳也有些意外。
  “你有没有觉得我哪里有些不一样?”宋延巳问得莫名其妙。
  这是个什么问题?徐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懂他了,上下打量了宋延巳一阵,他才开口:“一样啊……”
  不对,徐安微顿,又靠近了他一步,嗅了嗅,疑问道:“夫人换香了?”
  “有不同?”宋延巳听他开口,抬袖闻了下,入鼻的依旧是夜寒苏的味道。
  “好像有加了什么东西。”这个味道怪陌生,徐安皱着眉想了许久,最后眼睛一闪,“是荼芜。”
  “荼芜?”
  “爷不知道很正常,此香产自波弋,传香可浸地,侵土入石,长期熏染可使香气入骨。不过它虽然碰之则香,绵绵数日,但味道甚轻,数量极稀,且很容易被其他气味掩盖,故而少有人拿它入香料。”但是,徐安狐疑地看他,“您怎么会染上这香的。”
  “原来如此。”宋延巳冷哼笑出声,眼里似有万千情绪,“她原是一直在这方面算计我。”
  徐安犹豫道:“爷?”
  “回去就把盯着咱们的人处理掉。”宋延巳顿觉索然,他伸手接着屋檐垂下的雨帘,“权当给谢大人提个醒。”
  “是。”
  “对了。”宋延巳略微迟疑,“你知道这香怎么掩了吗?”
  “……”
  徐安此刻特别想告诉宋延巳,他是个男人,只懂毒,不懂香。
  自从那会江沅在门口凶了宋延巳一把后,心里后悔莫及,找着机会就想往他身边凑,谁料他竟然是个记仇的,居然躲着不见她,这不见也不是办法啊。
  江沅坐在马车内,单手撩帘,看着骑在马背上的宋延巳叹气。
  和她一起叹气的还有宋呈钰。
  “你个小皮猴,你叹什么气啊!”江沅觉得马车里就他俩还是挺无趣的,就伸手捏了儿子的脸,软绵绵的,甚是可爱。
  “爹爹不带我骑马。”呈钰被她捏得口齿不清,“他让我在车里陪您说话。”
  唔……算他还有点良心,不过闹别扭这事不能拖了,回到侯府就要立刻解决掉,想着江沅手上又加大了点力气,“你居然不想着陪娘亲,还想骑马?”
  “钰儿在陪您哪。”宋呈钰瘪着嘴,他真的,好委屈啊!
  等马车进了城,在侯府门前停稳,朱船就伸手扶江沅下车。不过,宋延巳人呢?
  “爷呢?”江沅疑问道。
  “方才一进城就说有要事去寻冯大人,便先走了。”
  竟然直接跑了!
  宋延巳这一消失就是两天,至于他在哪儿,江沅不用打听也有消息自己送上来。
  “中离哥他什么意思啊!”李清平趴在桌子上,看蓉安给她剥果子,她剥一颗她吃一颗,说着,她拍拍手握住了江沅,“江姐姐,你得管管他,他自己去吃酒就算了,不要老拉着冯大人啊!”
  把那老母鸡护小鸡的姿态做了个十成十。
  “只是去酒馆吃酒而已,不碍的。”蓉安捻了皮,把果子递给她。
  “你不懂!”清平憋了半晌,最后还是不乐意地哼哼,“他跟着中离哥去吃酒,就不理我了,这都两天了!”
  “中离也是这些日子闷在府里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难免要多闹上几日。”江沅也不好说,因为两人闹别扭所以他才不回来,只好端出了最近发生的事。
  “最近事确实挺多的。”清平小心地看了眼江沅,“原本我是想来看你们的,可是母亲不让,姐姐你也知道,我夹在中间着实不好做。”
  “我晓得。”江沅捏着帕子给她拭了拭嘴角的渣屑,笑道,“我又没怪你。”
  “江姐姐最好了。”说着,清平又扭头冲蓉安乐呵呵地吩咐,“小安儿,剥果子!”
  江沅看着闹作一团的清平和蓉安,眼神微沉,李晟毕竟是她舅舅,前世清平死得早,如今,真的要亲眼看着宋延巳改朝换代吗?
  这晚,江沅搂着呈钰睡得迷迷糊糊,身上一暖,就有一条滚烫的身体贴了过来,他身上还带着清淡的酒香,就这么从后边抱着她,亲吻着她的脖颈。
  “阿沅。”宋延巳手环着她的腰肢就往怀里带。
  要么不回家,一回家就这副德行。江沅有些不乐意,手肘死劲往后一捅,正好磕在他的小腹上,宋延巳被她撞得一个闷哼。
  “呈钰还在呢。”江沅拿着儿子做挡箭牌。
  话音刚落,怀里的小团子就被人抱了出去,她慌忙起身,月光下,宋延巳单手抱着儿子,三步并作两步就出了门,门外传来碧帆的声音。
  接着梨花木门被带上,那身影又快速地靠了过来,江沅瞬间被揽入熟悉的怀抱,“阿沅,我回家了。”
  “你还知道回来。”江沅有意跟他服软,哼哼了几声便没过多挣扎,只是心里多少有点后悔方才那一肘子太轻,应该多给他两下才是。
  “我想阿沅了。”宋延巳又收了手臂,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声音听上去有些无辜,“之前在回安寺,是她没站稳拉了我一把。”
  他这是在对她解释?江沅微怔,她转了个身子回头看他,夜色中,他的表情看得不甚清晰。在她的记忆中,宋延巳不是个爱辩白的人,他也从来都不屑对她解释什么,被问烦了就像之前那样,索性不见她。渐渐地他不愿答,她也不再问,两人之间除了床事竟再无其他话可言。
  “你这是在对我解释?”江沅撑着他的胸膛开口,手下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嗯。”宋延巳的声音不怎么高,甚至有些低迷,他握着她的柔荑放在他的腰上,脑袋抵上她的额头,“不想你误会我,也不愿你不开心。”
  好不容易,才重来了一回。
  “那为什么不回家?”江沅揽着他的腰,“我与呈钰每晚都在等你回来用膳。”
  “原本是有些生气的,后来碰到徐安方知